第656章 第656节 (1/3)
“到了我这把年纪,见识过太多虚妄与变迁,有时候就会变得……不想照什么镜子喔。看到的不再是容貌,而是时间流逝的刻痕和灵魂疲惫的底色。”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辛辣而现实,带着一种可怕的黑色幽默:
“既然最后迟早会变成这样,我应该在更年轻、皮肤还没松弛的时候,努力多做几次整形手术才对,说不定现在还能好看点。”
她竟然将话题从哲学的探讨,猛地拉回到了对自身肉体终将腐朽的、极其直白甚至粗俗的调侃上,仿佛黄金公主的惨死只是提供了一个关于“美容保养”的终极反面教材。
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残酷的“现实感”,与她君主的身份和眼前的悲剧形成了巨大反差,反而产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效果。
镜子的缺失,似乎也因此被蒙上了一层更深的、与“美”的代价和终极虚无相关的阴影。
也许这些关于镜子与衰老的讨论,终归只是偏离主题的闲聊范围。
伊诺莱,这位老辣的君主,在此时精准地切换了话题,将焦点拉回了核心事件本身。
她燃烧般的眼眸直视间桐池,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
“那么,回到正题。黄金公主昨夜向你提出希望‘逃亡’的请求……这件事,是真的吗?”她需要从他这里得到最直接的确认。
“很遗憾,是真的。”间桐池坦率地承认了这一点,没有任何犹豫。
毕竟在这种局面下,没有确认事实就随便说谎,反倒会导致情况恶化,暴露更多破绽。坦诚部分已知信息,有时更能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呼嗯。”伊诺莱从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继续追问:“理由呢?她总该给了你一个足以让她背叛家族的理由。”
“她说是因为拜隆卿用来‘精练’她们——也就是黄金公主与白银公主的‘术式’,已经变得‘效率低下’,甚至充满了危险。”
间桐池复述着昨晚听到的话,“照现状下去,她和白银公主迟早会有一人死去。既然如此,为了‘自卫’而逃亡,也是一种‘义务’。”
没错,她用的是‘义务’这个词。
并非‘权利’。
这个用词的差异至关重要。它意味着在黄金公主蒂雅德拉的认知中,逃亡并非一种贪生怕死的选择,而是为了保全这具被视为“到达根源之涡的方法”的珍贵身体所必须采取的、负责任的行动——
也就是说,黄金公主也只把自己的身体视为达成终极目标的‘工具’与‘路径’,这代表她同样具有身为魔术师那种理所当然的、将自身物化的意识吧。
这种冷静到近乎自毁的逻辑,正是典型魔术师的思维模式。
“……原来如此。”伊诺莱也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意外。
“听起来……这确实是‘很可能发生’的情况。”
她甚至给予了肯定,“在我眼中看来,黄金公主所达到的‘完成度’也堪称出类拔萃,甚至接近某个临界点。当一个阶段改变,从前赖以成功的方法论不再适用,甚至产生反效果,在这行里也很常见。”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而且,恕我直言,拜隆卿……也称不上是头脑多么‘灵活’、懂得与时俱进的人。”
也许是心中对此早已有些头绪,那位银发老妇人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暗示着拜隆思维的僵化。
随即,她根据这个逻辑,自然而然地推导出下一步:
“那么,作为双生子的另一方,‘白银公主’艾丝特拉,很可能也知道某些关键讯息,甚至共享着同样的恐惧。”
间桐池立刻顺势提出请求:
“能请你协助我们,对白银公主进行‘二对一’的讯问吗?”他希望借助伊诺莱的权威来撬开白银公主的嘴。
然而,“很遗憾,”伊诺莱断然拒绝,界限划得清晰无比。
“插手到那种地步的话,就算是我,也算是‘公私不分’了。这次我的角色,只是确保你们不会乱来、并‘监视’调查过程的见证者,仅此而已。”
尽管口气与态度听起来很直爽,但伊诺莱这种毫不犹豫划清界线的方式,不愧是成熟的‘君主’。唉,否则,她也无法稳坐创造科这一大派阀的领袖之位吧。
这和那位总是被麻烦事缠身、不得不四处奔波擦屁股的埃尔梅罗君主,可是截然不同的作风。
就在房间内的对话似乎暂时陷入僵局之时——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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