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节 （3/4）

万一她受到什么刺激，或者远坂悠没看住她……后果都不堪设想。

然而，出乎梅林意料的是，吉尔伽美什在短暂的失态后，反而缓缓地坐回了王座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惊与荒谬感一并吐出。

他闭上眼，似乎在进行着极其快速的思考与权衡。

数秒之后，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猩红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深邃与平静，只是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厚。

“不行。”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梅林一愣：“可是，王……”

“梅林，强制将他们带回来……你觉得可能吗？”

吉尔伽美什打断了他，语气平淡而威严，再度问道：“如果‘母亲’不愿意，你能将她带回来么？”

“一旦发生冲突，整个乌鲁克都会化为战场，那样的后果，比让他们‘逛街’要严重得多。”

梅林一时间哑然。

确实，面对提亚马特……即便只是灵体，想用强制手段也不太现实。

“而且……”

吉尔伽美什停顿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墙壁，望向了那座生机勃勃的城市，缓缓道：“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机会？”梅林不解。

“一个让她真正‘看’到人类的机会。”

吉尔伽美什幽幽道：“她对远坂悠的特殊态度，本身就是前所未有的变数，既然无法阻止，不如让她亲身体验一下人类的世界，看看她所谓的‘孩子们’究竟是如何生活的……或许，这比任何言语或对抗都更能影响她。”

这是一个巨大的赌注，赌提亚马特在接触人类社会后，会被其美好或复杂所感化，而不是被其丑陋或恐惧所激怒。

一旦提亚马特被激怒，后果不堪设想。

该说这位王真是大心脏么……梅林暗暗感叹。

“西杜丽！”吉尔伽美什看向台下的女人。

西杜丽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传本王的命令下去！”吉尔伽美什的语气斩钉截铁，“所有城内卫兵、神殿祭司、以及本王安插在城内的所有‘眼睛’，立刻行动起来！”

“命令只有一个——密切保证那两人的约会不会被打搅，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进行干涉、惊扰，甚至露出丝毫敌意。”

“不仅如此……还要在暗中‘配合’他们！”吉尔伽美什加重了语气，“确保他们所到之处畅通无阻，确保他们的这场‘约会’，能够尽可能地顺利进行下去。”

“是，我现在就去安排！”西杜丽恭敬低头行礼，迅速退下。

梅林看着王座上那个做出如此大胆决定的王者，有些迟疑，道：“王，这真的没问题吗？”

“犹犹豫豫不是本王的风格，既然已经决定要给远坂悠一个机会，那本王就替他搭建好舞台。”

吉尔伽美什重新坐在了王座上，目光眺望着殿外，目光深邃：“至于他到底能在这舞台上演出怎样的效果……就让本王拭目以待吧。”

……

清晨的阳光温暖和煦地洒落在大地上，乌鲁克城，这座人类最古老的城市之一，此刻正从沉睡中苏醒，展现出勃勃的生机。

当远坂悠牵着提亚马特的手，第一次真正踏出王宫那高大的门槛，走进这片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土地时，即使是他，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与王宫的肃穆庄严不同，城内的街道虽然也铺设着相对平整的石板，但两侧用晒干的泥砖和芦苇搭建的房屋显得朴素而实用。

空气中弥漫着烤饼的香气、牲畜的气味以及香料的辛辣，混合成一种独属于这个古老时代的、充满烟火气的味道。

街道上人来人往，穿着亚麻布衣的男男女女或行色匆匆，或在路边摊贩前驻足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