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节 （2/4）

千年以来，整个翁法罗斯都知道罗素一直在为对抗黑潮、延续文明而努力。无论世人评价他是徒劳的杞人忧天，还是矫揉造作，抑或是真心赞赏。

可从未有人能否认他为此付出的一切。在他的努力下，人们面对黑潮总算多了一些微弱的抵抗手段。

所以，只要将真实原因和盘托出，前辈应该不会迁怒于她。甚至，他的态度可能立刻从愤怒转为支持——毕竟，他肯定也极度厌恶元老院那帮家伙。

在接到神谕的一周后，缇里西庇俄斯便已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计划。

对元老院而言，他们虽不重视圣女，却也绝不愿看到她意外死亡。而各城邦向神悟树庭求医的传统已有上百年历史。

那么，只要她恰到好处地“生一场重病”，元老院必然会将罗素请来。只要罗素踏入这间寝宫，她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至于说服罗素……她有信心。

琥珀仁医卷 : 第十七章 对罗素使用说服

缇里西庇俄斯的装病计划正式启动。

她以心情郁结、终日惶恐不安为由，开始拒绝进食。更依照一些翁法罗斯冷僻典籍中描述的病症特征，精心塑造一个郁郁寡欢、日渐虚弱的人设。

每天清晨，她都会细致地描画出病态的妆容，并模仿重症患者从轻微不适到病入膏肓的种种情状。

几个月下来，她将“病情”刻画得越来越重，有时连她自己都恍惚觉得真的被病魔缠身。

这种程度的伪装，本应瞒不过任何经验丰富的医生。然而，雅努萨波利斯的元老院早已自绝于整个医疗界。

当年正是他们为一己私利假传神谕，粗暴扼杀了罗素团结翁法罗斯对抗黑潮的计划。

罗素本人虽未表态制裁，但他那些遍布各城邦的学生们，远非老师那般宽容。一场针对雅努萨波利斯的元老院成员、持续了数百年的医疗制裁悄然展开，至今仍未结束。

神悟树庭培养的医生们依然热情救治雅努萨波利斯的普通民众，但对于元老院成员，除非他们公开承认当年污蔑罗素的错误，否则难寻良医。

这些元老自然不肯低头认错，那将严重动摇他们的权力根基。于是双方僵持至今。事实证明，在这场漫长的消耗中，备受煎熬的是元老们。

正因如此，缇里西庇俄斯漏洞百出的表演，竟奇迹般地达到了预期效果。

她选择的时机也极为巧妙——正值雅努萨波利斯元老院内部权力更迭的关键时期。元老们正忙于互相倾轧、争夺席位，谁还有心思关注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

等到元老院察觉圣女“病情恶化”时，她已“病入膏肓”，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殒。他们匆匆找来的几位医生，仅仅是看了一眼她精心描绘的“病容”，便草草断定无力回天，建议另请高明。

这些被推出来的医生，本就水平有限，面对如此“重症”，避之唯恐不及——万一圣女在他们的“治疗”过程中死去，元老院绝对会把他们当作替罪羊推出去活埋。

在拥护圣女派系的暗中推动下，关于“元老院再次谋害圣女”的阴谋论迅速在雅努萨波利斯蔓延。

上一次的圣女离奇死亡风波已让元老院根基动摇，若缇里西庇俄斯再出事，他们的统治恐怕真要面临路易十六的命运了。

元老院多年作威作福结下的恶果，终于在此刻爆发。当他们试图依靠民众支持时，才惊觉自己手上早已沾满污秽的血液，民众眼中只剩下畏惧。

惊恐之下，他们只得派出使团，快马加鞭赶往神悟树庭求医，生怕稍有延误，圣女便会与他们永别，之后他们马上下去陪伴圣女。……

“我想巨树之畔的琥珀，指向的只能是您，罗素先生。”缇里西庇俄斯指向寝宫一侧巨大的书架，那里整齐堆放着从纷争世开端至今的各类史籍和风物志。

“我翻阅了翁法罗斯近十年的历史记载，能同时符合这两个关键意象的人物，唯有您一人。”她的分析条理清晰。

经过缇里西庇俄斯的深入研究，罗素确实是她计划中不可或缺的关键一环。欧洛尼斯的神谕，极可能是真的。

若有这位“巨树旁的琥珀”相助，逃离雅努萨波利斯并非难事。元老院或许敢对圣女动手，但对罗素这样影响力遍布大陆的庞然大物，必然投鼠忌器。

更重要的是，一旦说服罗素，她便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背靠神悟树庭这棵参天大树，能将刻法勒的神谕传播得更远。

罗素也意识到，若非元老院对这位新圣女的管控严苛到窒息，她怎会有如此充裕的时间去啃那些枯燥的史料？看来确实如此。

“所以，为了完成心中的使命，我不得不以这种方式见到您。”缇里西庇俄斯坦诚道，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做出祈祷的姿态，“否则，元老院绝不会允许我与外界有任何实质接触。”她心中默念，祈求母亲墨忒丝的在天之灵能保佑她说服眼前的医生。

虽然计划时她信心满满，但真正面对这位传奇人物，内心依旧忐忑。刚才的镇定自若已是强装，喉咙不知咽下了多少口紧张的口水。

她最担心的，是罗素听完后断然拒绝，甚至将她的计划告知元老院。

但罗素没有离开仍在倾听。只要接下来以诚相待，母亲教导的道理，应该会有好结果。

“你很聪慧，圣女小姐。”罗素的语气平静无波，内心却警铃微响，“但被愚弄的人，心情总不会太好。”他深知，像缇里西庇俄斯这样自信的人，若无十足把握能说服自己，绝不会冒险设下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