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节 （2/4）

此刻，良心的重锤敲打着他们的灵魂。面对这位行医千年的仁者，手中的武器仿佛重若千钧，难以举起。怀医派的核心信条——净化世间苦难，不求回报——早已深入人心。

更何况，若罗素真在雅努萨波利斯遇害，后果不堪设想。第二天，愤怒的宣战书恐怕就会像雪片般飞来。首当其冲面对的，极可能就是悬锋城！

那群信奉天谴之矛尼卡多利的战士，行事风格向来直接粗暴，绝不会听元老院的任何辩解。

罗素当年在悬锋城学习武艺时，不仅无偿为他们治病，更革新了军医制度，大幅降低了非战斗减员。他甚至编撰了简易的战地急救手册，让每个悬锋士兵都能掌握基础的伤口处理。

那十年间，罗素几乎成了悬锋城的守护神。即使百年过去，悬锋人依旧铭记这份恩情。他们不过纷争庆典，却会在琥珀月集体采集草药，由官方千里迢迢送往神悟树庭。城内，甚至为罗素立起了雕像。

当年罗素号召对抗黑潮，即便有假神谕干扰，悬锋城也是少数几个没有对他恶语相向的城邦。

悬锋人思维直接:如果他们得知罗素死在雅努萨波利斯，逻辑会异常清晰:“我们最敬重的医生死在你们城邦里了？不管什么原因——纷争从此刻开始。”

……

这些卫兵，平日里为元老院做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尚能说服自己。但此刻，要将武器指向一位德高望重的城邦领袖，指向他们从小敬仰的圣女……这双重压力，几乎压垮了他们的意志。

元老歇斯底里的命令后，回应他的是令人尴尬的沉默。卫兵们如同雕塑般伫立原地，上演了一场集体未读不回。

被罗素怒斥的元老们，后排已有不少人眼神闪烁，畏畏缩缩。只有前排几位各派系的话事人还强撑着场面。

这并非他们胆识过人，而是深知一旦退缩，事后必将被其他派系群起攻讦。此刻，哪怕刀架脖子，也得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

况且，他们自认占据绝对优势——区区两人，能翻起多大浪？这些卫兵足够收拾局面了。

刚才喊打喊杀，更多是虚张声势。元老院里再极端的家伙，也不敢真动杀罗素的念头。那比杀了圣女还要恐怖百倍！他们最狠的打算，不过是严密软禁圣女，再私下与罗素达成政治交易，最后放他离开。

“废物！都聋了吗？！”那位“温和”元老此刻面目狰狞，声音因暴怒而嘶哑，“我命令你们立刻拿下他们！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现在！立刻！执行！”

在叛国罪名的重压下，卫兵们脸上的挣扎更甚。他们缓缓移动脚步，沉重的甲胄摩擦声在回廊中回荡，最终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罗素和缇里西庇俄斯困在中央。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罗素的声音恢复了医者的平和，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卫兵，“不想卷入无谓的战斗。最后警告一次：放下武器离开，没有人会受伤。”

对元老，他可以痛斥其罪；对这些身不由己的底层士兵，他始终怀着一份医者的不忍。罪责在握刀的手，而非刀本身。

部分卫兵确实因他的话产生了一丝犹豫。况且，史书描绘的罗素，一直是位体弱的学者。战斗力能有多少？或许……可以尝试生擒？这样对双方也算有个交代。

看着卫兵们迟疑却依旧逼近的步伐，罗素将缇里西庇俄斯护得更紧，低声道：“冥顽不灵。躲好。”

缇里西庇俄斯紧握手中的精致匕首，用力点头。

罗素叹息一声，双手闪电般探入医疗包，再抽出时，指间已各握一柄寒光凛凛的狭长手术刀。下一瞬，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骤然撞入最近的卫兵阵中！

卫兵们猝不及防！史料只记载了罗素的仁心与学识，却刻意隐去了他在悬锋城磨砺十年的血与火！他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

他手中那对手术刀，也绝非凡品。那是悬锋城顶尖工匠以特殊合金打造，质地坚韧无比，锋刃更是吹毛断发，刀身上还带有精密的放血槽——原本用于手术中高效排出污血、清创防感染，此刻却成了战场上收割战力的利器。

救人的刀，亦可伤人。在罗素手中，这矛盾体现得淋漓尽致。

凭借对人体构造千年研究的精深理解，罗素的攻击精准、高效，且带着医者的克制。刀光闪过之处，并非致命要害，而是精准地挑断了目标的手筋脚筋！

“呃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被击中的卫兵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瘫倒在地，痛苦哀嚎。罗素选择了让他们丧失战斗力，而非夺命。

因为他在交手中察觉到，这些卫兵的攻击也带着犹豫，并未真正下死手。否则，他的刀刃第一个指向的，就该是脖颈动脉。

守卫们笨拙地挺枪刺来，但罗素的脚步如同鬼魅，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锋芒，动作快得让披甲的卫兵显得无比僵硬。

战斗远没有预想的艰难。卫兵们本就士气低落，行动迟缓。罗素展现出的雷霆手段——短短十几秒放倒数名壮汉——更是彻底击垮了剩下人的斗志。

看着同伴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惨状，看着罗素手中那对滴血不沾、寒光依旧的手术刀，幸存的卫兵们紧握武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脚步如同钉死在地面上，再也不敢向前半步。

场面，瞬间陷入了死寂的僵持。只有伤者的呻吟在回廊中回荡。

……

琥珀仁医卷 : 第二十三章 瞬间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