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节 （2/4）

“在他们耗尽生命、油尽灯枯，躺在病榻上告别世界时，对他们许下承诺:安心去吧，终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办法，解决这黑潮的灾祸。”

罗素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中闪过晶莹，“我背负着数百代人对我的期望，他们的目光仿佛穿透时空注视着我……我又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倒下？！”

“于是这条无人照亮的前路，我带着我的学生们走了近三千年。整整三千年的日夜，我们从未松懈。”

罗素的声音再次拔高，带着悲怆的力量。

“这数千年来，我所救治的生命，累积起来，至少也该有千万之数！我曾以为我在挽救生命，创造希望！”

“可是……黑潮吞噬生命的速度，让我所做的一切，都显得如此杯水车薪！它像一个无底的黑洞，无情地嘲笑着凡人的努力！留给我们翁法罗斯人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指向整个会场:“看看这片被黑潮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土地！想想那些无声无息彻底消逝的城邦！听听那些怪物发出的嘶吼！”

“悲伤吗？！愤怒吗？！恐惧吗？！”他厉声喝问，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短暂的沉默后，他给出了答案：“是的！我们悲伤！我们愤怒！我们恐惧！面对灭顶之灾，无人能无动于衷！但是——”

他猛地握紧那只还在流血的手，重重捶在演讲台上，发出沉闷而决绝的巨响:“我们是否应该就此向那所谓世界必然毁灭的结局低头？！”

“我的回答是：绝不！这三千年可以消磨我的意志，但唯独不可能让我屈服于所谓的命运。”

“如果我选择屈服命运，今天我便不会站在此地和你们分享我心中的实感。”

“如果我们屈服，今天我们在此地的集会，我们今天的话语，都将成为刻在墓碑上最可笑的墓志铭！再创世曾为我们撕开一丝微弱的光明！过去我信它，现在，我依然选择相信它！”

“有人问我：仁医前辈，如果我们倾尽所有，再创世还是失败了呢？我们该何去何从？”

罗素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此刻，我愿将神悟树庭守护数千年的秘密告知你们，在神悟树庭宏伟城邦的地下深处，我们掏空了巨大的空间！”

“那里，储存着足以支撑百万翁法罗斯人使用上千年的物资！那是我们为文明延续，留下的最后火种！”

这个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湖面，瞬间激起巨大波澜！惊呼声、议论声潮水般涌起。

连正在坐着的黄金裔们也面露震惊——这位行走三千年的仁医，竟已做了如此深远的准备！

甚至就连失败后的准备他都已经做好了吗？此刻罗素并不高挑的身影变得巨大，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位医者的热血在流淌。

罗素抬手压下喧嚣，声音更加洪亮:“面对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后失去了再度爬起、再度抗争的勇气！那才意味着真正的终结！”

“现在，我给你们失败之后的希望。就在此刻，在失败真正降临之前——我们是时候该向黑潮发起冲锋！”

他的话语如同燃烧的投枪：“我知道！这条道路布满荆棘！每一步都可能踏在同伴的鲜血之上！或许盛会结束，明日朝阳升起时，就有人永远告别！”

“但是——！”罗素的声音陡然拔高到顶点，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如果我们不抗争，黑潮就会放过我们吗？！”

“我曾目睹一个绝望的城邦，居民放弃了抵抗，主动拥抱黑潮……你们知道结果吗？！”

罗素停顿了一下，让可怕的想象蔓延：“是满地的哀嚎！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扭曲！是灵魂被撕碎的永恒痛苦！黑潮它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无论统御者还是农夫！黄金裔还是孩童！在它面前，没有例外！它只会平等地、残忍地，将我们每一个人、我们所珍视的一切，彻底撕碎、最后终化为黑暗的一部分！”

他再次握紧拳头，流血的手仿佛象征翁法罗斯不屈的伤痕:“所以，是时候了！同胞们！”

“将心中的恐惧狠狠踩碎！黑潮想吞噬我们？那就让它睁眼看看，翁法罗斯人的脊梁，究竟是用什么铸成的！”

“它是用凡人的血肉铸就的！是用母亲保护孩子时不顾一切的双臂铸就的！是用父亲守卫家园时紧握刀盾、永不后退的决心铸就的！”

“是用学者们在油灯下耗尽心血的研究笔记铸就的！是用农夫们在焦土上播下最后一粒种子时绝望中的微小希望铸就的！是用战士面对怪物时发出的那声绝不后退的怒吼铸就的！”

罗素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仿佛能烧尽一切的火焰从中呼出。

“逐火之旅，从来不是神明的救赎！它就是我们自己的逐火！是我们每一个不甘被黑暗吞噬的灵魂，向不可战胜的命运发起的最终冲锋！”

“若命运昭示我们被毁灭的结局，那我们便去将这不公的命运改写。”

“我们用血肉，用信念，用我们所有的一切，为自己，为子孙后代，发动劈开黑暗夺取黎明的远征！目标只有一个:将黑潮彻底驱离翁法罗斯的土地！让它滚出翁法罗斯。”

“用我们的血，我们的肉，我们的命。去谱写属于我们凡人的逐火史诗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