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节 (3/4)
泰坦都未能成功的事,凡人的痴想,不过徒留满墙堆叠的空酒瓶。
瑟希斯于他,远非师长。她是严苛的引路人,是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的锚点,是他心底视若至亲的存在。
只有她,会永远把他当成那个需要敲打的孩子。世人只记得历史书上那个理性的象征,伟大的背影不该有泪。
他曾有过最自私的念头——将老师的火种永远扣留。仿佛那光芒还在,她就未曾离去。甚至,是不是可以退而求其次让理性成为最后一个归还的火种。
但这个念头被他亲手扼杀。为了一己之私,让更多人赴死?那他与树庭曾经腐朽的高层有何区别?
他默许那刻夏那亵渎的计划,正是因为他懂这选择的重量。只是…终究是舍不得。
存续的道路,贪婪地吞噬着他拥有的一切。微弱的希望,如今只能寄托于那个遥远的新世界。
存放地内发生的一切,无人知晓。学者们只在次日见到他们的统御者罕见地醉倒,脸上残留着未干的痕迹。
在几天以后学者墓园深处,悄然多了一块石碑。碑文十分简洁,由罗素亲手刻下:
谨记吾之亲师 卡吕普索
——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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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仁医卷 : 第三十九章 熄灭的黎明
神树之心的光芒急剧衰减,白昼被压缩至仅剩四小时。维系它的珍贵燃料在基座旁堆积如山。每一份资源都关乎存亡,为终焉之战蓄力。
罗素眼中温和的学者光芒褪尽,只剩统御者的冷冽锋芒。他启动神悟树庭的庞大机制,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悲鸣。
“征召令!所有在役、退役卫兵,即刻归队!”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回荡在树庭的每条回廊。
退役的老兵们沉默地翻出蒙尘的甲胄,磨利锈蚀的刀剑。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取代了往日的书页翻动,疲惫的士兵们目光死死锁住炼金护罩外翻涌的黑暗,以及黑暗中若隐若现的狰狞轮廓。
疏散的命令紧随而至。
“妇孺老弱,全部撤往奥赫玛!快!以最快的方式协助他们撤离。”罗素的声音斩钉截铁。
树庭的白昼摇摇欲坠,唯有奥赫玛那永不熄灭的黎明机器,是最后的庇护所。
恐慌的人群在学者引导下涌向奥赫玛,一位母亲死死搂住啼哭的婴孩,白发苍苍的老人最后一次回望高耸的瑟希斯神树残影,浑浊的眼中盛满恐惧与不舍。
终有万般不舍也最终还是要离开这座风雨飘摇的城邦。这是罗素这位仁慈的医生对于弱者的宽容。
控制中枢内,刺耳的警报撕裂空气。
“计算错误?不!它在转向!”监测的学者失声尖叫,光幕上代表黑潮的污秽墨团正以十倍于预测的疯狂速度,撕裂了指向奥赫玛的轨迹,精准地扑向神悟树庭。
“它在玩弄我们!”另一位学者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数据流在他布满血丝的眼中狂舞,“谁?!谁在幕后操控这灭绝?!这黑潮一定是有意识的。不然为什么会这样?”
疑虑如毒藤缠绕,但罗素没有时间深究。他的声音沙哑却穿透嘈杂:“未满两年学时的学生,加入撤离序列!还有现在争论这些已然没有意义。”
“他们是种子…”他望向奥赫玛的方向,只能寄望于阿格莱雅能压制元老院的暗流,守住这微弱的希望。神悟树庭已成孤悬于黑暗的危城。
罗素很清楚,天底下就没有打不破的防御。所谓九层护罩千年物资,不过是安慰身处于绝境中的人而已。
既然神悟树庭成为了黑潮的下一个目标,那这里破灭是早晚的事情。
“清点所有储备!彻底检查九层护罩!每一道符文,每一处能量节点!”罗素的命令层层下达。仓库深处,物资堆积如山,足够支撑千年。
然而,卫兵们脸上只有麻木的疲惫。护罩外,怪物撞击的闷响如同永不停歇的丧钟。第四层护罩上,蛛网般的裂痕在众人注视下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
“才三个月…三层护罩…十万条命…”一名年轻卫兵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头盔下的脸惨白如纸。
旁边的学者试图记录应力数据,颤抖的手却握不住笔。绝望如同实质的寒气,渗入骨髓。
看着那些狰狞的怪物心里的热血便又冷了三分,但得益于罗素这三千年累积的名望,树庭这台战争机器还是被他以最大马力发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