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节 （3/4）

作为数据流构成的意识体，背负着整个程序万钧之重的他，早已模拟过数千次类似的结局，这区区的几十次轮回又算得了什么？

是的，在来古士这个傲慢的家伙眼中，这两位柴薪最多也只会轮回十几次之后就会因为毁灭的不可阻挡而崩溃。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想到，这意外的变量，或许能让他观测到那个异常因子[Redun0]——罗素的后续发展。

说不定……能意外收获第三个有资格融入铁墓的因子？

这种充满未知变数的未来，对于一位追求终极真理的学者而言，正是最令人心醉的美妙图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纯粹的不屑。妄想以血肉之躯阻挡程序运行的精密齿轮？真是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让[NeiKos496]终结[PhⅰLⅰa093]，断绝岁月火种的传承，引发创世失败……最终触发程序错误回溯。”

来古士的手指在无形的数据流中轻轻点动，像是在欣赏一场注定失败的戏剧彩排，“这两位柴薪的剧本，倒是令人意外地……具有悲剧美感。”

他象征性地拍了拍手，仿佛在庆祝自己毁灭伟业的又一块基石被稳固。

然而，一声冰冷的系统提示打断了他沉浸式的欣赏:

[警告:发现一处无法重置的冗余数据。程序已停止重置，数据来源:[Redun0]]。

[Radun0]——罗素。他像一颗卡在精密仪器里的沙砾，虽然微不足道，但也足够碍眼。

来古士眼中的数据流微微闪烁，一丝真正的兴趣被点燃，但旋即被冰冷的控制欲覆盖。

“执行强制重置指令。”他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两捆不安分的柴薪已经够烦人了，不需要第三个变量来扰乱他精心设计的终局。

[指令执行失败。目标数据：[Redun0] 状态：不可读取。无法进行重置操作。]

“嗯？”来古士的思维核心瞬间高速运转，无形的键盘在他意识中敲击出密集的指令流，“怎么回事？底层协议失效？难道……[Redun0]接触了负创神的力量？可是不应该啊，或者……更糟？”

他尝试了所有已知的底层指令，甚至动用了程序预留的最高权限强制格式化协议。结果依旧:

[操作无效。目标：[Redun0] 拒绝访问。]

[逻辑锁死。无法解析目标数据结构。]

[强制抹除协议……未响应。]

罗素，这个本应被彻底删除的因子，如同一个顽固的幽灵，牢牢锚定在翁法罗斯的程序流中，他拒绝被清除。

“有趣……”来古士低语，冰冷的数据流中罕见地翻涌起一丝属于学者的探究欲，但很快被更强大的实用主义压制。

他迅速调出评估模块：“立刻对[Redun0]进行最终运行影响概率评估。”

庞大的计算力瞬间倾注，无数可能性分支在虚拟时空中生灭。片刻后结果呈现:

[评估完成。因子[Redun0]对翁法罗斯程序最终运行结果影响概率:≈3%。结论：影响值趋近于零。威胁等级：可忽略。]

看着那小数点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字，来古士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概率是他最信任的语言。如此微小的扰动，在即将到来的数十次、乃至上百次毁灭轮回的洪流中，根本掀不起一丝浪花。

“既然抹不掉，那就……放着吧。”他做出了决断，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优雅与冷酷，“标记[Redun0]相关错误永久性忽略。所有系统资源，优先保障主程序运行。”

他端起一杯由纯粹能量模拟出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咖啡，目光投向核心控制屏上那顽固地卡在99%的进度条。

“为毁灭添加更多薪柴？也好。”他啜饮了一口那没有温度的液体，数据化的味觉传来预设的苦涩与回甘。

“让这焚尽一切的终焉之火，烧得更猛烈些吧。当你们在无尽的轮回中品尝到真正的绝望，当你们意识到血肉升格才是唯一的救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妙的场景自言自语道:“那时，我再向你们——白厄昔涟，还有你，顽固的[Redun0]——伸出仁慈之手。允许你们融入铁墓拥抱黑潮，成为真正的生命。这是何等的……恩典。”

他将这未来的施舍视作理所当然的剧本。

“忽略冗余错误。之后强制重启。”他下达了最终指令。

庞大的程序再次启动，数据洪流奔腾不息。99%的进度条微微颤动，却依旧顽固地卡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