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节 （3/4）

“藿藿判官，”罗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也缓解了霍霍的局促，“在这迷雾里走久了，确实容易让人心头发闷。不如……跟我讲讲你和这位尾巴大爷的故事？”他提议道，语气带着鼓励。

“啊？讲……讲故事？”明显愣住了，抱着敕旗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罗素先生真的要听吗？”

“这个故事……一点也不精彩，而且……而且藿真的不会讲故事，可能会……讲得很糟糕很无聊……”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垂得更低了。

“无妨。”罗素的笑容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凡事都有第一次尝试。就当是……一次小小的跨越？我相信藿藿判官能讲好。”

在罗素温和而坚定的鼓励下，藿藿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磕磕绊绊地开始了讲述。

她讲到了那次意外，讲到了岁阳附体时的混乱与恐惧，讲到了十王司的收容，讲到了判官们小心翼翼的尝试，最终讲到了她和这条别扭的、强大又暴躁的尾巴之间奇特的共生与羁绊。

一个害怕的小判官，和一个被困住却渐渐习惯、甚至开始变相保护宿主的古老岁阳。

罗素安静地听着，嘴角始终噙着笑意。听完后，他在心里直接把尾巴大爷和“嘴硬心软”划上了等号。

这家伙明明在乎藿藿，却非要摆出一副“本大爷只是被关押，这小丫头不过是看守”的臭脸给外人看。

最有力的证据？罗素清晰地感知到，以那尾巴蕴含的庞大灵能，它若真想挣脱封印，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它选择留下，陪着这个胆小的狐人小姑娘。既然如此，罗素也乐得不去点破。

故事接近尾声时，一股极其浓郁、仿佛沉淀了无数血腥与罪孽的气息，如同实质的血腥沼泽，猛地冲入罗素的感知。

那气息浓稠得发黑，带着令人作呕的丰饶扭曲感，并且高度集中在前方某个地方。罗素心中了然——幽囚狱的核心区到了。

恰在此时，藿霍的讲述也正好进行到他们小队执行任务抵达幽囚狱门口。

一看到那扇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玄铁狱门，以及门内逸散出的森然死气，藿藿的小脸瞬间白了，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打颤。

“呃……罗素先生，”藿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飞快地朝罗素鞠了一躬。

“就……就送您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会有里面的狱卒带您进去的！藿藿……藿藿还有好多文书没批完，得……得赶紧回去了！”她语速飞快，恨不得立刻逃离这让她浑身发毛的地方。

“嗯，有劳藿藿判官引路了。”罗素并未点破她的害怕，反而从他那仿佛连接着欢愉命途的糖盒里，抓出了一大把闪烁着五彩缤纷光泽的糖果。

这些糖果本身似乎就在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情愉悦的能量波动。“这些糖果，就当是听你精彩故事的谢礼，也是给勇敢踏出第一步尝试新事物的孩子的奖励。”

他不容分说地将糖果塞进藿藿空着的那只手里，“要是感到害怕了，就吃一颗。我保证，会有效果的。”

藿藿看着掌心那堆流光溢彩、散发着甜蜜气息的糖果，有些不知所措：“尾……尾巴大爷，这些糖……”

“啧！”那装死的尾巴终于忍不住又冒了出来，火焰狐首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糖果，“那家伙送的东西是好东西！收着！不收白不收！以后记着人家的人情就是了！”

“这糖……哼，他说有用估计真有用。下次吓破胆的时候自己吃一颗，省得本大爷还得费力气出来救场！听见没小哭包？”

藿藿被它吼得一缩脖子，但看着手里的糖果，又看看罗素温和鼓励的眼神，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小声说了句“谢谢罗素先生”，然后抱着敕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消失在浓雾回廊中。

罗素转身，走向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幽囚狱大门。大门此刻敞开着，并非为了迎接他。而是因为门外堆满了数十个堪比小型星舰货仓的巨大金属集装箱。

这些箱子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和若有若无的防腐剂气味。一个临时拓宽的巨大开口正对着门内，显然是为了让这些庞然大物通过。

更引人注目的是搬运者。忙碌穿梭于货箱和狱门之间的，并非十王司那些沉默阴森的狱卒。

而是一群身着天舶司标准制服和云骑军轻便甲胄的……狐人？

他们有的拿着数据板核对星际和平公司标识的货单，有的指挥着搬运机械，有的则在吃力地推动着沉重的货箱，汗水浸湿了鬓角。

罗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如果说集装箱内部隐隐透出的、如同腐肉般令人不适的丰饶气息。

货箱里的尚可用步离人血肉融合机甲来解释。那为什么……这些正在搬运货物的“狐人”身上，散发出的生命本源气息，闻起来如此接近他亲手斩杀过的、那些臭名昭著的步离人掠夺者？

那股混合着野蛮、血腥和丰饶污染的独特臭味，他绝不会认错。

罗素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几个正在清点货物的“狐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他们的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随即又强自镇定地继续工作，但那瞬间的慌乱没能逃过罗素的眼睛。

“呵……步离人披上了狐人的皮？”罗素心中冷笑，“幻胧这手笔……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