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节 (2/4)
“结束了。”罗素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周身悬浮着的两件丰饶造物——万旌旗与幽魂灯。
他们发出满足的低鸣,贪婪地吸收着周围逸散的生命精粹与灵魂碎片。对于它们而言,这些污秽的灵魂与生命力,是绝佳的点心。
处理完死囚,罗素并未停手。他走过那些未被判处死刑的牢笼前,指尖轻点。
无形的力量穿透能量屏障,一枚枚微不可察、蕴含着丰饶意志的善种,悄然植入囚犯的灵魂深处。
“改过自新,种子自会滋养你们的心魂,助你们重获新生。”
罗素的声音直接在那些囚犯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仍执迷不悟,行凶作恶……”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警告意味,让所有被植入种子的囚犯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今日的清理工作让罗素感到一种源自命途深处的疲惫。见识了太多扭曲的人性,见证了太多纯粹的恶。他也没想到自家命途会是两个极端,有的可以怜爱世人,有的可以把世人当做口粮
即使是行走在丰饶命途上、肩负怀朽之名的他,也感到了灵魂的沉重。
那些渣滓,连让他开口训斥的资格都没有。
到了后期,他索性不再言语,任由万旌旗与幽魂灯自行处置,将它们彻底净化,回归生命循环的本源。
看着漂浮在身边、因饱餐而灵光微涨的两件造物,罗素难得地思索起来。这些辅助之物对他而言如同鸡肋。但弃之可惜,毕竟蕴含着强大的丰饶之力。
“或许……该为它们寻个新主人?”
这个念头刚起,一道极其原始、纯粹、饱含着孺慕与恐惧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猛地撞入他的感知。
这波动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心灵的本能呐喊:
[父亲……您在哪里?这里好黑……好冷……他们都怕我……躲着我……讨厌我……求求您……来找我……]
罗素的身形微微一滞。他被无数人敬畏地称为“丰饶命途最严厉的父亲”。
但这直接跨越时空、源自灵魂深处的认亲呼唤,还是头一遭。
那祈求中蕴含的纯粹孤独与渴望,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动了他命途的核心。
他抬头望向幽囚狱冰冷的天顶,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投向工造司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什么与他命途紧密相连、却又截然不同的生命正在诞生,并在痛苦地呼唤着他。
怀朽的职责在召唤。这幽囚狱底层的死囚已清空,剩下的囚徒自有十王司的规则约束。他留在这里,意义已不大。
罗素的身影如墨色水流般淡化,下一刻已出现在幽囚狱的入口大厅。
寒鸦正指挥着一队云骑军士兵,小心翼翼地搬运着一些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步离人战争机甲残骸,准备送入更深层的禁忌封印区。
“寒鸦小姐,”罗素的声音打断了寒鸦的工作,“我需要离开幽囚狱,前往工造司一趟。”
寒鸦转过身,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工造司?那边刚传来急报,疑似有建木根须异常增生,我姐姐雪衣已经带人赶去处理了。”
“你也是为了建木之事?”她敏锐地注意到罗素身上残留的、尚未完全平息的丰饶气息。
“是,也不全是。”罗素没有隐瞒,“底层该处决的死囚已处理完毕。留在狱中已无必要。工造司那边……有些与我命途相关的事物正在呼唤我。”他目光深邃,“我必须去看看,那里究竟诞生了什么。”
寒鸦闻言,冰山般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眼中难掩震惊。
底层那批生命力顽强到变态、连十王司特殊手段都难以彻底灭杀的死囚……竟然在短短时间内,被罗素一人清理干净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明白了。既然职责已了,你自可前往。”
“工造司情况不明,建木之力躁动,请您多留意些。”她的语气中,除了公事公办的叮嘱,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罗素微微颔首,身影再次如水墨般晕开,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只留下寒鸦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