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节 (3/3)
“即便被切手指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难道是我让他去做黑社会的吗?”高夔面无表情。
“如果你没有听我说的那些东西,你们在另一个地方相遇,你看到他被人追着砍,或者看到他被他的若头逼着砍手指,你会不会帮他?”上杉越提出一个假设。
高夔想了想:“我会。”
上杉越瞬间明白了高夔是个怎样的人。
很单纯,很善良,但是思考问题的角度很单一狭隘,甚至根本不会去思考,做事只求一个问心无愧。
可正如约翰·多恩所说,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以自全。看到不公义的事情就要帮,看到需要帮助的人就伸出援手,确实是问心无愧了?
可把目光从眼前,顺着人际关系放到更宽的视角呢?
也许刚被高夔痛扁一顿的混蛋是某个人的英雄,也许某个和他相谈甚欢的人其实是个十恶不赦的带恶人。未必总是如此,可终究是说不定的。
顺延着这个点,结合上杉越之前的黑道论,高夔的思维开始发散,更加清晰地认知到这是个怎样的世界。
黑就是坏的白就是好的,这对吗?这很对。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他人有难就要伸出援手,这对吗?这依旧很对。
可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的黑与绝对白,并非每个人都有好的选择,一个人的自由极有可能会挤压他人的自由,A的苦难或许就是B的幸福、科技的发展也意味着一部分人失去工作……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它在遵循着某种规则运行。并非时时刻刻都严丝合缝地在轨道上,可终究不会偏差太多。
这是高夔想要的世界吗?
显然不是。
说句不自量力,或者有些中二的话,高夔想要的是一个任何人都不会受到伤害,任何人都能获得幸福,没有伤害、苦痛、穷困、疾病等一切不公的世界。
那样的世界在哲学中叫“乌托邦”,即不存在的地方、理想国度。在神学中,叫做新天新地、天上的国。
事实已经很明显,那样的世界是不存在的,是现在的物质世界无论如何都发展不出来的,只能无限接近不能真正达到。
可高夔还是忍不住地去幻想,去奢望,去拥抱一个那样的世界,对现在这个世界也越发地厌弃与不满。
恍惚之间,高夔仿佛看到了两个不重叠的世界,一个是眼前的世界,一个另一个世界。他既在这个世界的东大赤门外,又在另一个世界的众山之巅。
世界都在脚下。
自天上传来权威的声音,如清泉流响又如雷电轰鸣,那声音究竟在说什么高夔不是很能听清,只隐约听出了声音中的催促之意。
同时,又有琴声从山下传到山巅。
放眼望去,有十四万四千人站在山下仰仗着他。看不清他们的面庞,却能看到每一个人额头上都写着两个看不太清的名字。
他们弹琴他们歌唱,正如天上的声音高夔听不清那般,地上的歌声高夔同样听不清,只隐约知道是一首新歌,一首绝对的新歌。
很奇怪,尽管连声音都听不清,高夔却能清楚地数出山下的总人数,十四万四千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不仅如此,高夔更能知道,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无罪的、没有瑕疵的,绝不会从口中吐出半句谎话的真诚的人。
如果乌托邦当真存在,那乌托邦中的居民,必然是他们那般模样,不会有任何例外。
他们欢呼他们歌唱,他们望着高夔就像是在瞻仰可以拯救一切的救主。
天上的声音、地上的琴声歌声越发地清晰与响亮,地上十四万四千人的面庞,与他们额头上的两个名字也越发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