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节 (3/4)
最终,他满腔的悲苦,只能向自己的那一匹瘦瘦的驮兽来倾诉。
塔露拉看的入了迷,她突然坐直了身子,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是啊,感染者是人,可感染者的亲人也是人啊。那个车夫是普通人,可他的痛苦,和整合运动里那些失去家人的感染者,有什么不一样呢?
不只是整合运动和罗德岛,不只是整合运动和矿工,还有感染者和那些“普通的亲人”,还有所有被忽略的,有苦难的人。她之前总觉得,普通人都是冷漠的,都是帮着官府欺负感染者的,可这个车夫,他也是普通人,他也在受苦啊。
为什么之前没人肯倾听他们,为什么没人同情他们关注他们?
是没有眼睛吗,还是这些人心硬到了,只看得见自己的当下,只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东西,完全不考虑过去,和未来以及远处的千千万万的人?
塔露拉抬手擦了擦眼泪,又翻回第一页,重新读那句“我向谁去诉说我的悲伤”。
这次她懂了:子瞻不是要她看一个车夫的故事,是要她看“所有人的悲伤”——不管是感染者,还是普通人,只要心里有苦,都该被听见。
塔露拉看到了赵子瞻写在最后的寄语:“乌萨斯大众的性格,是乌萨斯的社会所决定的,乌萨斯包含着,囚禁着,某些沸腾起来的,亟待爆发的力量,但是这些力量被压制着,沉重的压制着,不能呼吸,不能逃脱,于是产生了抑郁,恨苦,沮丧,和冷漠。”
乌萨斯的冰雪似乎从文字里漫溢出来,裹着贵族庄园里刺鼻的香水味,矿场深处矿工们嘶哑的喘息,还有感染者收容所里绝望的低泣,一股脑地砸进她的脑海。
塔露拉从未看到过这样有力的文字,就像是一把刀,尖锐的将整个乌萨斯剖开,展示给她看。
塔露拉并非缺乏教育,她在科西切那里接受的是正统的乌萨斯贵族教育,科西切作为俄国大公,藏书不可谓不海量,但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书。
她十分确信,这个世界没有这样的书,只有可能是子瞻为了她而创作。
这些天她也悄悄的找了罗德岛的医疗部干员,偷偷询问过有关子瞻的血脉病的情况,被告知子瞻的血脉病是高级机密,唯一可以透露的,就是他必须要定期找华法琳干员来定期做血液治疗来维持生命。
明明白天已经为了感染者的发展而鞠躬尽瘁,自己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在晚上依旧心系着她,而默默为自己创作这样的书籍,甚至害怕自己看不懂,而选择了小说这样的形式吗?
哈基瞻……你这家伙……
自己也要为了他做些什么才是,有什么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吗?
所以才会有了那一小箱血液,不大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塔露拉想要赵子瞻活下去的渴望。
赵子瞻带着这一小箱血液回到自己的宿舍里,他没有过多矫情,毕竟自己确实是需要德拉科的血液来试验自己的变强计划。
看着这小箱子,赵子瞻的脑子里在不断地盘算。
德拉科的血液,对自己而言到底和其他人的血液有什么不一样?
想那么多做什么?吸收一袋,试试看不是就知道了?
说试就试,赵子瞻从十几袋血液中拿出一袋来,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被赵子瞻抓住的血袋在掌心瞬间化开,没有丝毫液体滴落,暗红色的龙血化作一道滚烫的洪流,顺着他的掌心猛地涌入体内!
龙血的温度远超他的想象,像是吞下了一团烧红的烙铁,从手臂经脉一路灼烧到心脏,又顺着血液扩散至四肢百骸。而他体内沉寂已久的龙族血脉,像是被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惊醒,骤然苏醒过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龙血里仿佛裹挟着一缕古老的意识,不是清晰的思维,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疑惑与探查,在触碰他的龙族血脉时,竟停滞了一瞬。就像两个失散多年的亲人相遇,既带着“同类”的亲近,又因彼此血脉中的差异而困惑。
疑惑转瞬即逝,龙血与龙族血脉的碰撞愈发激烈。金色与暗红色的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纠缠,时而互相冲击着经脉壁垒,时而又在源石的催化下彼此融合。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可还没等疼痛蔓延,又被鲜血恢复,再破损,再恢复。
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脆响,像是在被某种力量重塑;肌肉纤维在血脉之力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紧致。
赵子瞻咬着牙,任由这股力量在体内翻腾——疼痛是真实的,但身体正在不断变强的感受,却让他舍不得停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龙族血脉正在被这股纯正的龙血不断打磨,那些混杂在血脉中的杂质被一点点剥离,金色的血脉之力愈发精纯。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龙血被彻底消耗完毕,赵子瞻体内翻腾的力量才渐渐平息。他猛地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抬手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臂肌肉里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连呼吸都变得比以往更顺畅。
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况,赵子瞻不由挠了挠头。
自己浪费了一袋血液。
德拉科龙血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那股纯粹的龙族力量,对他的好处不可以道里计,可他刚才那番粗暴的吸收方法,就像捧着一捧清泉却直接泼向沙地,大部分力量都在无意义的冲击与消耗中散失了。
如果有一套源石技艺的引导技术,让自己能够将能量转化为对源石技艺操控的引导之上;或者有一套锤炼身体的体术,让身体能更好地承受并吸收这股力量,那这袋龙血能带来的好处,恐怕要翻上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