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节 (3/4)
于是便立即返程,回久保村。
在光福寺当贵客的舒适生活,只能告一段落。
临行前,明舟大师担心他独自上路危险,特意还安排了四个侍卫跟随——要不怎么说住持的恩情还不完呢。
其中三个都是普普通通的僧兵,不太起眼。
但剩下那个带头的,却是十分高大魁梧,身形不逊色新三郎多少,甚至胳膊大腿还更粗一圈,看上去像是个能打的家伙。
而且此君腰间佩着一柄看上去颇有年份的太刀,自称是“苗字大井,通称三郎,名前重家”。说是信浓守护代小笠原家支流,领地被武田信玄夺走,跟随主家流浪到畿内,在三好家蹭饭。又因为食量太大,不好意思长期白吃白喝,便出来帮临济宗的和尚打工。
好家伙,正儿八经武家门第出身。
新三郎吓了一跳。寻思怎么安排一个武士,来当我这平头百姓的护卫呢?
倒不是说自卑,而是担心对方心理失衡,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所以新三郎立刻摆出诚惶诚恐的姿态,深深弯腰下去施礼,竭力表现出敬意说:“区区一介布衣,居然有幸与大井大人同行,请不吝指教。”
那位叫做“大井重家”的魁梧武士,却是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说:“客气什么,反正我是拿了寺庙的钱才办事。再说明舟大师正在考虑选您作未来女婿,那怎么还能算是布衣呢!”
“啊?”新三郎一愣,“明舟大师未来女婿,这哪跟哪啊?”
“呃,还没跟你提这茬么?”大井重家这下也愣了,赶紧搓着手尬笑说:“我也是听说的,可能是流言蜚语,您就当没听到这句话。”
这我能当没听到这句话吗?!
虽然父母之命,盲婚哑嫁,是这年代的常态,但消息也太突然了一点。
明舟大师地位倒是不低,也不是特别执拗不听劝的人,作为岳父可能没什么不好。
可是人家是和尚啊!
而且是禅门临济宗的,基本的清规戒律是要讲的,不是某些宗派那种“肉食妻带”的破戒僧!
怎么还能有个女儿的?
新三郎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明舟大师……他老人家,有个女儿?”
“唉,别说了别说了……”那大井重家左手遮住脸,右手连连摆动,“哎呀,这个就别提了,别提了……”
听了这话,新三郎心中疑虑更盛,但毕竟现在还有正事要做,只能勉强按下。
……
可能是因为失言之后后悔,大井重家那家伙一路上低着头甚少有言语。其他三个僧兵更是闷葫芦,加起来凑不出两个字。
为了化解尴尬,新三郎拿出随身带的糖渍栗子,分予僧兵每人几粒,又给了大井重家抓了一把。
大井重家吃了之后赞不绝口,喜形于色。
但仍不肯说回刚才的话题。
没那么尴尬了,但还是有点尴尬。
这一安静下来才发现,回程途中真是冷得不行。
只在寺内呆了十来天,出来感觉寒风又变厉害了许多。
路边树木都是光秃秃的,甚至有些被压倒压弯。沿途时时能见到未化的积雪,小河和小湖已经结冰冻上。那些需要打鱼维持生计的渔户,都在拿着铁锥使劲凿。
农历十一月的中下旬原本也确实该降温,然而按照记忆来说,不应该到这种程度才对。
在冷风中吹了半天,新三郎反应也变得很慢,好久之后心里才飘出“小冰河时期”这个词来。
按今日见闻来看,这个冬季对于贫苦百姓来说可能真的很难熬,或许确实如明舟大师所说,来年开春,会出现大量交不起栋别钱和段钱的情况。
这个时候寺庙若能出手帮忙,帮信徒垫付资金的话,哪怕另有别的出发点,也算是“上面的想法是坏的,下面执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