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节 (2/4)
大井重家连忙移开视线,尬笑两声,压低嗓门说:“只是想些事情,有些走神了。”
新三郎仰身往后靠了靠,打趣道:“莫非是光福寺的明舟大师,指使您长期观察在下的言行举止?”
大井重家慌忙摇头说:“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
却忘了压低声音。
一下子连那边松永长赖和明舟大师都听到了。
大井重家立刻缩着脖子想藏在人群中。
但是他身高有一百六十五公分以上,新三郎更是一百七十,两人站在一起,在旁边一堆一米五几的普通人衬托下,宛如珠穆朗玛峰和乔戈里峰,哪里藏得住?
只见那边松永长赖爽朗一笑,高声道:“明舟大师的随从们很有精神嘛!不像八木城的武士都太过暮气,不错,不错!个子最高那个,吾辈在光福寺见过,名字是叫‘新三郎’吧?稍后请到书房来一叙。”
……
于是,新三郎就只能看着同行之人都去了八木城东出丸的屋敷里休息,而自己却被小姓带到本丸的御馆中等候。
没多久,英气不凡的松永长赖大步流星推门入内。
新三郎连忙下拜施礼。
松永长赖亲自伸手将他扶起,然后两人一起落座。接着笑道:“明舟大师自京都而来,到丹波光福寺担任住持不到三个月,却已经颇有作为,听说都是你新三郎的帮助。”
新三郎赶紧又下拜,小心翼翼地说:“小人所居住的久保村,世代深受光福寺高僧帮助,所以最近在努力帮新住持做事。但小人从不敢忘,大人您是八木城,乃至丹波一国的主人。”
听闻此言,松永长赖爽朗笑道:“吾辈入主八木城,倒也多亏了明舟大师协力。虽然事先说了,不需要他老人家操心也有办法成功。但明舟大师嘛,总是如此热心。有时候甚至过于热心了。”
这话新三郎可不敢答。
武士老爷跟和尚老爷,都是爷,一个都没法得罪。
松永长赖也不需要他作答,便自顾自地说:“想必你也已经知晓,明舟大师乃是宗套禅师的师弟,而宗套禅师是吾主三好筑前(三好长庆)的授业恩师。有这层关系在,明舟大师即便有时过于热心,弄巧成拙,也不敢有人追究,只是时常有不幸的下人被牵连。”
这话算是说到新三郎心头上去了。
那老和尚确实是三天两头想着搞大新闻,不折腾不舒服斯基。前段时间忙来忙去,生怕他老人家独走。
眼看一时不回话也不太好,新三郎谨慎地说:“明舟大师宅心仁厚,菩萨心肠,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体恤百姓,就算有些急切,小人也绝不会有丝毫怨言。”
听了这话,松永长赖投过来一道同情的目光,叹道:“听你这么说,就知道最近你一定是很辛苦了。”
新三郎连忙说:“不敢!不敢!小人丝毫不觉得辛苦!”
松永长赖摆摆手说:“何须瞒我?吾辈与家兄十几年前尚只是两员小卒时,便曾因卷入明舟大师与某位公卿家贵女的事,弄得焦头烂额。这位高僧的本事,我们是再清楚不过了。”
话说到这,再用虚词应付就显得不友好了,新三郎想了一会儿,只答了一句:“尽在不言中。”
松永长赖哈哈大笑:“好个尽在不言中!”接着又道:“无论如何,你总是助吾辈入主了八木城,理应有所回报。本打算让你到旗本队做个持旗,但仔细思虑过后,还是觉得管理乡间更合适。”
所以武士身份算是真的解决了吧?
至于职位现在是真的不挑。
新三郎连忙伏拜道谢。
松永长赖却又伸手扶起,面色诚恳说:“近日打听了你的事情,只觉得如此人才埋没乡间,实属内藤家失察!如今吾辈只是代替故去的义父,做一件早该做的事情。弥补过错而已,何须称谢?”
(他的义父——也就是岳父,指的是死去的前任丹波守护代内藤国贞)
这姿态,搞得一下子新三郎都有些感动了。
瞧瞧,不愧是历史上有一定名气的人物,气度果然不凡,比明舟那个老和尚强多了!
可惜呀,现在自己身上光福寺的烙印已经打上了,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摘掉。
而且转念一想,也许正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了光福寺的烙印,人家松永长赖才表现出一副好领导的样子,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