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节 (1/4)
古人有云:“夫战,勇气也。”
又曰:“令行禁止,王之始也。”
之前久保新三郎对这些话并没有什么直接感受。
但这次出阵,他一开始是野口乡的指挥官,而不是半途临时接任,所以有与之前不同的体验。
先是由“军目付”向各备队负责人宣读了松永长赖亲笔签发的禁令,包括不得因贪功而擅自抢攻、收到前进指令后不可迟疑、阵内无事不得喧哗……等等一些条目。
有一条比较令人瞩目的是“在本阵撤退前不得自行撤退,即使被击溃也应尽力返回本阵,重新列队等候命令”。
这话反着理解就是——如果本阵都崩了,那大家自行逃命,也不违反军令。
某种意义上,倒也挺人性化的。
回到备队,久保新三郎命令大井重家这个熊腰虎背的外地武士,横眉怒目地在所有农兵面前宣读了禁令书状。
希望能有一个警告的效果。
然后第二日晨,松永长赖亲自带着随从到各备队,简要说了一下各项赏格。
除了最常规的按敌方首级计算功劳之外,并没有强调“一番枪”“一番太刀”“一番入”“一番首”这些东西,而是再次重申:贸然进击抢功只会被追责,即便取得斩获也不算数;反之按照军令保持队列到最后,哪怕没有杀敌也会论功。
松永长赖长得十分雄壮,口才也不错,讲起话来滔滔不绝,而且拿自己举例子,说:“吾辈当初与尔等一样,都是普通士卒。正是由于每次参战都遵守命令,奋勇杀敌,才不断得到提拔,有了如今的地位!”
甭管这话有多少诚意,忽悠十六世纪的农兵是足够的。何况在之前清凉祭的“三日斋戒静坐祈愿”之后,他的名字已经渐渐传到丹波国船井郡上上下下。
做完动员之后,肉眼可见全军跃跃欲试,之前还有些人露出疲惫懈怠之色,现在普遍精神多了。
以本时代的标准,这便已经是合格的面貌了!
理论上,军役前七日应该自己带干粮,从第八日开始才由大名负责伙食。
但此日清晨,松永长赖做完了动员,便吩咐额外发了一遍白米饭团。
大家也就知道,马上要出阵了。
不过众人展现出的兴奋要远多于忧虑。
至少在久保新三郎身旁的野口乡备队是如此。
稍后,法螺吹响,鼓声亮起,全军一起喊出“鲸波”,被选为先锋的备队在强力的背景音下昂然出阵,杀气腾腾向前迈步而去。
接着是二番队、三番队依次跟上。左右翼的“游势”也各自展开。
背着靠旗,身披母衣,骑着军马,并且把盔甲涂装得颜色鲜艳的马h众,按照惯例,充当着“使番”的角色,将总大将的吩咐带到各处。
久保新三郎带着野口乡的一百四十多人马,加上尼子新宫党的十几名“外援”,在本阵正前方不远,不断听到别的备队被调往各方向的命令,心里有点复杂。
之前几次经历沙场,第一次是留在营帐里看家,第二次是围堵敌人小股骑兵失败,第三次更是直接被派去割大麦,都没有多少直面刀剑的机会。
而这次,明显感觉得出,波多野家由于本梅城的倒戈,下了决心要大打一场,松永长赖也展开了全力准备去应对。
情况会如何呢?
要说完全不为自己的小命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除此之外,又有一种强烈的期待感在磅礴涌出。
在冷兵器为主的时代,带着自己的队伍上阵杀敌,如若能斩将夺旗、先登破阵,那是何等的浪漫!
这个时候上辈子接触过的那些文艺影视作品,在脑子里自动播放起了走马灯。
从《和张仆射塞下曲》的“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到《凉州词二首》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从《勇敢的心》华莱士响彻云霄的怒吼到《天国王朝》巴里安孤舟入海般的冲锋,一次次的反复循环,在胸中酝酿成宛如火焰的烈酒。
……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使番来到近前,洪声传来命令:“宇野助右卫门,小田四郎兵卫,久保新三郎,以上三队,跟随福井志摩守,支援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