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节 (3/4)
难怪三好义兴有点迟疑呢。
新三郎思索片刻,没有刻意拔高自己的觉悟,只是以一种坦诚的语调说:“此二郡土地作为新恩,足以酬谢若狭武士的奋战了。鄙人也能有些收获。”
言下之意,收获少一点没关系,只要不是打白工就可以。
这个话就说得非常实在。
三好义兴这才欣然微笑,颔首道:“如今吾与家父承蒙公方大人青眼,名在幕府‘御相伴众’之列,自然也要遵循应有的格式,协助足利家安定天下。”
新三郎则说:“鄙人出身寒微,原本不甚明了世事。自从与三好家的诸位大人结交之后,方才逐渐懂得‘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的道理,这大概就是见贤思齐吧。”
三好义兴露出满意的神情,叹道:“人人如久保佐渡,何愁天下静谧?可惜……”
具体可惜什么,他没说,新三郎也没问。
无非是些内部派系斗争的鸡毛蒜皮。
……
经过一番交流,方向又绕返原点。并不需要久保家“上洛勤王”,仍然是回到自己的地盘去继续经营。
但是来这么一趟,绝不是浪费时间,反而是很有必要的。
山阴取次
226 丹波人心一言定
丹波光福寺处在龟山盆地区域,一向气温并不太低。只是永禄三年(1560)的正月连日阴霾不见艳阳,去年的积雪到了月底竟也没有彻底融化。
在这乍暖还寒的时节,初春的风并不显得温柔,反而裹挟着凉意,吹得人心里发紧。
今天并没有举办正式的法会祭典,但仍有一大堆武士和兵丁聚集在了寺庙。
因为“丹州太守”内藤宗胜独自进入了光福寺的祈愿所,为自己尚未成年却已病倒的小舅子内藤千胜求取神佛保佑。
家臣与护卫自然要随行。
只留下内藤宗胜的夫人,也就是千胜的亲姐姐在家照顾。
若是外人不晓得详情,可能以为是兄友弟恭、虔诚祷告。然而事实上,宗胜与千胜虽都以内藤为苗字,却并非至亲血脉。
前丹波守护代名曰内藤国贞,六七年前丧命。千胜是国贞的独子,当时只有四五岁;宗胜则是国贞的女婿,接过了实际权柄。
俨然是个鸠占鹊巢、反客为主的局面。
往日内藤宗胜还叫松永长赖的时候,曾经为了表明清白而出家入道,采用“蓬云轩”的名号。但前年攻下了多纪郡波多野家的八上城,解决了内藤家的多年宿敌,便又开始自称“丹州太守内藤备前守宗胜”,意图是不言自明。
如今小舅子千胜快到元服年龄,又先生病,这可怎么说得清?
内藤宗胜单独室内祈福,久久没出来,不知是何表情。他麾下的近臣们,则是不约而同表现出异样的缄默。
祈愿所门外的走廊上,三名武士站在左侧,相顾无言。福井志摩守年事稍高,向来严肃,今日仍面沉似水,不动如山;小林日向守低头不语,偶尔抬眼,眼神里却藏着避讳之意,全不似平素生龙活虎;而一直喜欢自矜风雅的佐佐伯部伯耆守,一直背身盯着远处,假装在看风景。
他们虽然都是出身丹波本地,效力于内藤家好几代,但早先并不算顶级重臣,乃是内藤宗胜入主之后亲手提拔至高位的。
可是,面临着舆论的风暴,三人的反应有些微妙。
与此同时,内藤宗胜的侄子,担任多纪郡奉行的松永孙六,板着脸在右侧廊下来回踱步,眼里仿佛有一团时刻要冒出来的火焰。
余者只是冷眼静观。
“三位前辈!”不知过了多久,松永孙六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虽不高,却透着急迫,“千胜大人只是在换季中感染了风寒,看过医师之后也说并无大碍,诸君何必如此愁眉苦脸?”
福井、小林、佐佐伯部三人听闻此言,互相对视了两眼,很有默契地一起看向地面,并不作答。
松永孙六却不肯罢休,直接点了名:“志摩守大人,您是老成持国之人,能否解除鄙人的疑惑?”
福井志摩守只得无奈抬起头,低声道:“风寒自是常见的病症。奈何时机太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