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节 (1/4)
三好义兴毫不迟疑地说:“我问过日向守本人,他的解释是,与我家一同夹击近江六角,毫无疑问是斋藤家的上选,所以并不认为对方会言而无信。”
“果然如此……”新三郎微微颔首,“事实上,是日向守大人误判了一色治部大辅的心态啊。”
所谓“一色治部大辅”指的就是斋藤义龙。他现在被幕府认定为正经的一色家后裔,又有“治部大辅”官身,对外一向自称“一色治部大辅”。
虽然外界依然习惯性称他们为斋藤家,但一色治部大辅这个称号也被大部分人承认了。
三好义兴不禁皱眉:“我倒看不出日向守误判在哪里。远交而近攻,乃是最简单的道理。美浓一国北面、东面都是群山峻岭,扩张方向无非是西面的近江六角,南面的尾张织田。而且斋藤家与三好家并不相邻,更无冲突。无论如何,一色治部大辅都该联三好而击六角啊。”
“然而……”新三郎特地放缓了语速,加强了语气,“远交近攻,是为了与盟友一起击败眼前之敌,并取得新的土地。所以只有渴望开疆拓土的大名,才会遵循‘远交近攻’的道理。相反,若是只求守土自保的话,远交近攻便全无好处,倒不如跟邻居结成姻亲和睦。”
“久保佐渡的意思是,堂堂美浓斋藤家,居然只求守土自保,并无开疆拓土之意吗?”三好义兴脸上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但很快又陷入怀疑之中,“或许正是这样……一色治部大辅弑父夺权之后,并未有觊觎他国的动作,哪怕与尾张织田几番争斗也都是在防御。难怪,他对我家提议的夹击近江六角之事,并不感兴趣……”
“通常来说,一个弑父夺权的人,应该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才是。然而世间终究会有些许特例。”新三郎补充道,“看来鄙人这次出使,需要重新考虑对方的诉求,方才可以有所收获啊。”
“唔……”三好义兴没有再继续思索下去,而是转到了另一个话题,“我会委托幕府,向朝廷发出申请,授予您‘从五位下’的位阶。如此一来,日后面对有官身的远国大名,也可免去一些不便之处。”
“鄙人诚惶诚恐,亦喜不自胜。”新三郎连忙摆出合适的姿态,“虽然是幕府代奏、朝廷赏赐,但若无三好家的恩德,鄙人岂可奢望如此殊荣?自当粉身碎骨,竭诚以报。”
239 流浪武士斋藤利三
既然要跟美浓斋藤打交道,新三郎第一时间当然想到了自己唯一熟悉的美浓人——也就是目前仍然以医师身份活动的明智光秀。
但明智光秀的处境其实十分尴尬,他在斋藤义龙弑父自立的期间,属于忠于老家督的一派,兵败之后逃了出来,现在其实算是被通缉的状态,根本不能回老家,也没法跟老朋友公开联系。
不过倒是可以暗中提供一个切入点。
明智光秀有个旧友,名斋藤内藏助利三,是个背景非常之复杂的流浪武士。
其父被称作“伊豆守”,是斋藤家的远支一门众。其母则出自幕府奉公众蜷川家。(就是《聪明的一休》里面蜷川新佑卫门的家族)后来亲爹早逝,亲妈又改嫁给了足利义辉的近臣石谷光政。
这样的出身,就意味着在美浓和京都都有不少人脉。
然后斋藤利三还是个非常不甘寂寞的人,在家里待着不舒服,早先曾经到界町学习茶道、礼法与诗文,又加入三好家侍大将松山重治麾下当了几年客将,在京郊跟细川晴元、六角义贤的部队打过硬仗。人生经历可谓非常丰富了。
如今这家伙辞去工作恢复到了浪人状态,不知道靠什么维持生计。
另外,斋藤利三的姑奶奶嫁给了明智光秀的叔叔,他俩也凑合算是亲戚。
其实新三郎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个人才。
毕竟是长期登场于暗耻各代游戏,而且属性特技都还不错的角色。在原本的历史上,斋藤利三得到过“战巧者”的评价,被认为是擅长军事的武将。
除了能力之外,斋藤利三的人脉网络也是相当的丰富,除了美浓和京都之外,还能跟土佐的长宗我部家扯上关系。而且原本历史中他生了个姑娘叫阿福,进入德川幕府的大奥工作,成为三代将军家光的乳母,获得了“春日局”封号,是扶桑历史最有影响力的女性之一。
这样的人物,当然想要收归帐下了。
不过……根据过往经验判断,如此背景复杂的流浪武士往往有各自的特殊情况,是不太容易招募的。
见面一谈,果不其然。
双方在明智光秀的中介下,于长谷寺相会。
稍作寒暄之后,新三郎便试探地询问:“阁下是文武双全的人才,如果愿意出仕,一定是各国大名所争相聘用的座上宾,为何如今却赋闲在京都呢?”
斋藤利三听闻此言,哑然失笑,似乎早已预料到新三郎的问话:“久保佐渡大人应该听说过,鄙人几年前曾作为客将加入三好家,也有过先登破阵之功,若是愿意领受知行,现在至少该是个中身武士。”
新三郎有些不解,再次试探:“您是不想领受三好家的知行,还是不想领受任何人的知行呢?”
斋藤利三闻言,微微一笑,显然并没有被直接触及到内心痛点,同时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津津有味地回忆着过往的人生,过了一会儿才悠然开口:“说不上不愿意,只是当时觉得,没必要太仓促决定自己的未来。当武士固然不错,但趁着年华未老,试一试茶人、画师、俳优的生活,岂不是更加有趣么?实不相瞒,鄙人上个月在京都混进了一家剧团,出演了幸若舞和猿乐,哈哈!”
好家伙,还真是个怪人。
别的所谓“倾奇者”只是业余时间有一些独特爱好,正事还是不耽误的。哪有抛弃知行不要,专心唱歌跳舞的?
你要说沉迷于和歌、汉诗那倒不算稀奇;幸若舞和猿乐啥的,在主流舆论看来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就相当于后世辞去了公务员铁饭碗,跑去横店混迹,太任性,也太优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