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节 (4/4)
事实上在东京时,他和蔡锷等人曾经去和革命党联络过,但是他们不及不觉得自己的革命方式有问题,反而觉得他们胆子太小,不是干革命的料。而这些革命党之所以对自己的革命方式坚信不疑,因为日本幕末的维新革命就是这么干的。
和林信义深入的探讨过革命道路的田邦璇一度怀疑,那些日本浪人是否在故意误导孙文这些革命党,毕竟连林信义这样的日本少年都可以对日本幕末维新的成功做出一个系统的分析,这些日本浪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日本的幕末维新是怎么成功的。
联想到林信义让他警惕日本的帝国主义倾向,他也确实生起了对于这些积极参与中国革命的日本浪人的怀疑。也因此,他对于主张和日本合邦的唐才常是有所防备的,这也是他返回国内后没有第一时间和唐才常联系,反而去了武汉的原因。
假如说没有去见过林信义的田邦璇只有一腔热血的话,那么现在的田邦璇就变得成熟谨慎了起来。毕竟一个17岁的少年对于国际形势能够做出这么冷静的分析,丝毫没有为本国的崛起而冲昏了头脑。而他们这些比对方多吃了十几年米饭的,遇事却只会无能狂怒,这样一对比也太羞愧了。
从神户村离开后,田邦璇就不断的审视自己,然后改变自己,因为他实在接受不了那个过去的自己。而现在他在这里看到唐才常干的这些事,觉得这位老师就和过去的自己一样,完全是凭着热情而不是理念在做事。
他收回视线后,对着唐才常挤出了个笑容说道:“老师,咱们能找个安静一些的地方谈谈吗?”
唐才常是那种江湖脾气,觉得大家既然聚在一起做事,那么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不过田邦璇是他的得意弟子之一,也在时务学堂的学生中有不小的影响力,他还是给了这位学生一个面子,请他上楼去自己的卧室谈了。
唐才常住的是上海比较出名的石库门房子,上下两层结构。其实隔音性能并不是那么的好,不过总比在下面对着一群人谈话强。
两人在楼上窗前坐下之后,田邦璇就开门见山的说道:“老师,此前力山应该和你谈过几次了吧?你到底对我们的渐进路线是怎么看的?”
唐才常也不搪塞,直接回道:“满人入关杀戮太甚,这个国家本就不该他们来统治,慈禧又倒行逆施,现在在北方还弄出了向万国宣战的笑话。所以,打倒满人这件事上,我是赞成的。但是,皇上并没有做错什么,他也是想要变法图强的,不过是被慈禧所害,所以才无能为力。我以为,皇上还是应当保的。”
田邦璇只觉得啼笑皆非,他于是追问道:“老师一边排满,一边拥护皇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吗?”
唐才常也知道,自己起兵勤王的主张并不受人欢迎,就连他的学生也没有赞成这个主张的,只不过大家都想着先把革命闹起来,勤王不勤王的事,先放到日后再说。
犹豫了一下后,他只能对着田邦璇说道:“此次行事乃是联合了各方之力,起事需要的经费是康有为给的,他是勤王派,如果不打勤王的旗帜,康有为是不会给钱的。
我们这些人,读书写文章还行,组织革命那是真的不行,否则复生他们也不会被害了。这方面就得靠革命党,兴中会派了许多人帮助我们联络各省豪杰,要是不打出排满的旗帜,他们肯定是不干的。
不过我觉得,不管是勤王还是排满,反正都是要起兵反对朝廷的,不如大家先合在一起一块做事,日后有什么问题,就日后去解决好了,我不相信还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拉出一支军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