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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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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孙文也许不认识他,但是作为梁启超的学生,他还是见过孙文一两次的,不过都是和大家一起见的而已。

在1896年之前,其实中国人多数没有听过孙文这个名字,不过随着1896年秋孙文流亡英国时不幸被清政府驻英国公使馆阴谋绑架,脱困后的孙文于是写了一本英文著作“伦敦蒙难记”,因此孙文的名字才在知识分子中流传开来,并被视为了革命党人的领袖。

只不过,过去的蔡锷所崇拜的是谭嗣同、梁启超等维新君子,对于革命党并不感冒,因此对于孙文这个革命党人也没什么好感。现在他虽然转向了革命,但是又对孙文的革命主张不以为然,和林信义就中国革命道路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之后,蔡锷更是对于孙文的会党革命彻底失望。

对于孙文的出现,蔡锷并不是那么的惊喜,毕竟他现在干的事就是在挖对方的墙角。和从留学生中吸纳革命者其实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但是从兴中会中转变有革命意识的革命党,还是相对简单一些的。

不过孙文显然对他的兴趣很大,拦住他之后就请他找个地方坐一坐,谈一谈中国革命的问题。显然他对于任何愿意谈论中国革命的人都非常想要结纳,试图把这些人聚拢到自己身边来。

此时的孙文已经不再是一开始只想推翻满人朝廷的单纯革命者了,在经历了多次失败后,他也终于整理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革命理论-三民主义。

广州起义失败在欧洲流亡期间,孙文考察了欧洲政治后评价道:“始知徒致国家富强、民权发达如欧洲列强者,犹未能登斯民于极乐之乡也。是以欧洲志士,犹有社会革命之运动也。余欲为一劳永逸之计,乃采取民生主义,以与民族、民权问题同时解决,此三民主义之主张所由完成也。”

只是孙文始终还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他所提倡的民权主义是为了赢得欧美列强的支持,因为欧美各国都是主张资本主义民主的,他提倡民生主义是反对社会革命,在欧洲时孙文并不是没有察觉到欧洲工人阶级所遭受的压迫和剥削,但他依然反对社会主义革命,所以企图用改良民生来消灭社会主义革命的土壤。

孙文试图用自己的三民主义来纠正蔡锷所主张的劳工革命,但是已经对民族主义有了深刻认识的蔡锷,显然不能被孙文的民族主义所折服,因为他很清楚孙文的民族主义是不能说服张之洞、李鸿章、袁世凯这些汉人的,在袁世凯出卖了谭嗣同之后,他就已经对民族主义不信任了。

因此双方的谈话最终以无果而告终,蔡锷在谈话结束时如此对孙文说道:“在我看来,革命是捍卫劳动者的利益,假如连这一最基本的要求都实现不了,那么谁会去保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民族呢?”

第四十章 邀请

孙文和蔡锷分手之后,陪着他过来参加集会的郑士良对蔡锷的态度大为不满,认为此人过于倨傲了。孙文瞧了一眼边上沉默不语的杨衢云,方才笑着说道:“虽然有些傲气,但确实是难得的人才,若是此人能归我兴中会,那么革命的力量就能又增长一分了。衢云你怎么看?”

作为兴中会的首任会长,因为孙文联系上了日本人支持革命,为了顾全大局杨衢云卸任会长之位,让原本是自己秘书的孙文担任了会长。可现在却因为日本方面变卦,兴中会这边也是有些进退两难,特别是这一次预谋在南方发动起义,其主要组织者正是辅仁文社的成员,起义所投入的资金和人力也出自辅仁文社的筹款。

因为此事,孙文面对杨衢云时颇有些心虚,因为他这个会长来自于沟通日本人的支持,失去了日本人的支持后,他这个位置未免有些来之不正的味道。

不过杨衢云的心胸却比孙文想象的要宽广的多,他其实脑子里都在思考着刚刚蔡锷说的那些革命道理,对他来说蔡锷的革命道理虽然有些刺耳,但他反而能够接受,因为他早年也经过工厂学机械,因为工伤失去了三根手指,之后才去学英文当买办的。

虽然他现在已经上岸成为了有产者,但是他对于帝国主义及资产阶级的一些做派依然是反感的,这也使得他最终成为了一个革命者。只不过他过去把帝国主义在中国的横行霸道,认为是满清政府的无能所致,因此应当推翻这个满人的政府建立一个合众国。

但是今日听了蔡锷这一席话,他觉得自己似乎有想明白了些,不过面对孙文的询问,他还是把自己的想法隐藏了起来,微笑着回道:“确实是难得的人才。难怪说潇湘子弟多才俊,谭复生、唐才常之后,又出了个蔡松坡,这时务学堂确实是人才济济。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快走几步,要不然就赶不上公共马车了…”

孙文一愣,也点头应道:“确实,快走,快走。”

另一边和孙文等人分手后的蔡锷,一边顺着巷子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一边则思考着自己什么时候应当再去见一见林信义,看看他最近有没有新的文章出来。

被蔡锷所惦记的林信义,这些日子倒是过的相当的充实,他甚至有时都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中五学生了,因为他给自己的日程安排的太满满当当了。

每日上午他会坐公共马车直达帝国图书馆,在这里查找各种新闻资料,然后和自己的记忆进行对比,有空再读一读这个时代的各类著作,相对于后世在网上查看书籍,翻看实体书确实能更让人专心一些。

下午他会去东京西北面的新宿,向一位老师学习德文。这位老师是柏林洪堡大学毕业的,后来又去了美国,回国后担任东京专门学校的教授,这是一所大隈重信所建立的大学。虽然现在距离大学还有些距离,但是看着学校所占的空地就知道,大隈重信是想要把这所学校建成一流大学的。

教授他德文的安部矶雄是一个温和的和平主义者,在教学方面相当的细致,不过他对于德国的看法却和其他留学德国归来的人有所区别,他看到的不是德国的强大,而是德国国民的机械性,他认为在这个国家生活实在是太压抑了,所以最后还是跑去美国读书了。

林信义和安部教授倒是蛮谈得来的,因为对方对于现在欧洲所流行的社会主义还是颇有研究的,而安部对于工人运动也有着自己的一些看法。这让林信义受益良多,也令他的德语水平上涨的很快,因为安部带回来的德文书籍中,还包括有共、产党宣言这样的著作,因此他学习德语的兴趣就增加了。

不过这一天他刚从帝国图书馆出来,预备去等候公共马车前往专门学校所在的新宿时,却被一辆马车给拦住了。林信义抱着书看去,却见一人打开了马车门向着他招呼道:“林君这是去哪?不如让我送你一程。”

林信义楞了片刻才把对方认了出来,他有些警惕但还是微笑着问候道:“富山先生怎么会过这里?不过还是谢谢富山先生的好意了,我们应该不顺路,我自己坐公共马车就好。”

坐在马车上的富山满居高临下的看了林信义数秒后,突然就笑着起身从马车上下来,然后对着林信义鞠躬后说道:“上一次林君的游戏让我受益匪浅啊。其实我今天是专程等候在这里的,就是希望能够请林君吃个中饭,然后顺便讨教一二。”

林信义有些惊讶的说道:“我不过是个中五生,哪有什么能教富山先生的。富山先生您这么热情,我都有些无地自容了,吃饭的事情就免了吧,我下午还有事要做。”

富山满笑容不改的让出了上马车的通道,然后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说道:“啊,林君是说去安部教授家学习的事情吗?请放心,我已经冒昧的请人送去了告假信,为你请了假了。其实真正想要请林君吃饭的并不是我,而是另外有人,还请林君见谅,我不能说出这位先生的名字。”

思考了片刻,林信义就笑着说道:“富山先生既然都安排的这么妥当了,看来这顿饭确实不能不吃。”

只是在林信义踏上了马车的踏步后却又突然停下,转头看着身后的富山满好奇的问道:“富山先生有没有连小川叔家里也通知了?”

富山满有些措不及防,过了好几秒才回道:“这个倒是没有,需要我派人回去通报一声吗?”

林信义摇着头说道:“那倒不必了。看来富山先生没打算留我吃晚饭,这我倒是放心了。”

富山满楞了一会,才跟着上了马车,上了马车的林信义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富山满倒是不好和他说话了,也只能沉默的敲了敲车壁,通知马车夫前进。

虽然林信义并没有去关注马车行进的路线,但是坐在马车内的他分辨的马车前进的方向,觉得马车应当正往港区方向而去。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林信义下了马车后,发觉自己正处于一个私人的庭院内,东面望去正是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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