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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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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东乡身后的军官们,经过林信义面前时突然停了下来,向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信义不卑不亢的回道:“海兵32期林信义。”

接着他的肩上就重重的拍了一掌,这名军官口中还不怀好意的对他说道:“期待你来舰上的一天,林信义学弟。”

林信义正试图把这个恐吓自己的军官样子记下来,结果后面的军官们有一个算一个,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问上一句,然后重重的拍他一掌,丢下了一句同样的话语。

秋山真之走在了最后,林信义看到他也伸出了手,忍不住就往后退了退说道:“秋山参谋,您也要来一下?”

秋山真之哈哈一笑,终于换了个肩膀轻拍了一下说道:“你最后的想象力确实很有趣,希望你在学校里不要丧失了这种想象力,那样可是得不偿失。”

走在了校园内的东乡平八郎,在一处开的繁盛的樱花树下停了下来,安静的欣赏了片刻后,突然对着身边的河原要一说道:“今天兵棋推演的记录整理好之后,也给我一份吧。也许,我们确实要真正的去了解一下,未来英国海军主力舰的设计方向了。”

河原要一点了点头说道:“是,下官让人整理出来后,就让他们送一份过来…”

江田岛的樱花开的正盛,中国人却没有感受到这个春天的婀娜多姿。1901年对于中国人来说是一个没有春天的季节,因为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节,报纸上刊登了列强们对清政府提出的各种苛刻要求,宛如在中国人的心里下了一场暴雪。

而面对这样苛刻的要求,李鸿章也好,张之洞、刘坤一等地方实力派督抚也好,却只想着为慈禧太后脱罪,而不是设法减轻列强的无礼要求。

东南保护会议开始把矛头集火于李鸿章和盛宣怀身上,认为列强之所以能够提出这样苛刻的要求,正因为有两人作为列强的内应,李鸿章和俄国人签署的中俄密约也是俄国人强占满洲不肯退兵的根源。

以唐才常为首的一些激进人士在报纸上指出,“李鸿章、盛宣怀的家产那个不是千万两之上?这些人的家产怎么来的?就是靠着卖国卖出来的,李鸿章出卖满洲给俄国人,据说还有50万卢布的尾款没有收到,每次李鸿章见了俄国人就讨要尾款,根本不关心俄国人退兵不退兵。”

出于对列强提出的苛刻条件的不满,又无力对拥有坚船利炮的洋人做什么,在舆论的指导下中国人的愤怒开始集中在李鸿章、盛宣怀这些淮系官员身上。东南各地百姓集会,凡是提到列强必然提到李鸿章、盛宣怀,将两人视为了列强在国内的利益代言人。

第80章 北京

此时的北京城里,八国联军宣布除了“两个小院落属于清国政府管辖”之外,京城的其他区域都由各国军队分区占领。联军所称的“两个小院落”,一个是与联军议和的庆亲王府,还有一个就是李鸿章回京后居住的贤良寺。

不过对于李鸿章来说,此次上京显然并不是他所预想的力挽狂澜,而是又一次的春帆楼之会。无论他如何同各国周旋,并试图以夷制夷,但是对于已经达成了列强一致原则的列强公使团来说,李鸿章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和约上签字,而不是和他们探讨和约上的内容。

因此列强给出的12款要求,每一条都在背后附上了不许改动的备注,只许清政府的全权代表允或不允而已。光绪二十七年,在西安来信的催促下,此时的陕西正值大旱,慈禧在西安住的并不舒服,她非常担心在外久住会失去对于中枢的控制力,因此多次催促李鸿章和庆亲王尽快和十一国代表达成和约,可以让她回返京城。

1月15日,李鸿章和庆亲王终于在一字都不能改动的“议和大纲”上签字。这一消息传出之后,舆论的压力开始集中到了李鸿章身上,辜鸿铭甚至当面指责他:“卖国者秦桧,误国者李鸿章!”

而原本东南保护会议把矛头指向李鸿章和盛宣怀时,大多数人其实并不赞成,认为两人不过是相忍为国,当今中国能挽救时局的也只有李鸿章一人,所以还不时的有人在报纸上为李鸿章、盛宣怀辩解,指责东南保护会议的一些人是在背后给李鸿章捅刀子,是想要让中国真正陷入亡国灭种之境地。

但是等到李鸿章签了“议和大纲”之后,这种为其辩论的声音几乎一夜之间就消失了,甚至于之前还在为李鸿章辩解的人,此刻也倒向了东南保护会议的主张。认为“李二先生确实是汉奸”。

面对着国内甚嚣尘上的对于李鸿章及淮系官员的批评声,李鸿章只是三缄其口,完全不对外界批评做出回应。而另一边,同样负责谈判的庆亲王、那桐等人,则对舆论装聋作哑,似乎谈判一事完全都是李鸿章一人所为。

这让李鸿章的子侄、部下们相当的不解,比如这天陪同李鸿章前往庆亲王府议事的路上,作为李鸿章的外文翻译徐寿朋,就忍不住向着这位上司劝说道:“中堂,眼下东南舆论汹汹,都快要到杀中堂、盛大人以谢天下的地步了,中堂大人不如接着生病把谈判拖上几日,先缓和一下民间的物议吧。”

坐在绿呢大轿里的李鸿章闭目养神,并不出声接话。他的右边有多颗牙齿脱落,因此不苟言笑时脸上就会出现左边脸颊饱满,右边凹陷下去的景象,马关条约受到枪击留下的疤痕则略略突出,据说那颗子弹并没有取出来,面相看起来甚为吓人。

陪同在边上的儿子李经述,见状也劝说道:“父亲,这国家又不是我李家的,乃是爱新觉罗家的,我家何至于要替他们去受这个罪?这样下去,我看,我们家是要先殉了大清国了…”

轿子的窗帘终于打开了,李鸿章目光如炬的照射在了轿子外的两人身上,李经述立刻收了声,而徐寿朋则毫不动摇的和李鸿章对视了数秒。李鸿章的目光很快越过了儿子和部下,看向了路边站立执勤的外国士兵,这些外国士兵背着枪好奇的瞧着大轿,他们的脖子上和手腕上都缠着各种金银或宝石饰品。

李鸿章叹了口气说道:“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让各国退兵啊。看看这京城,还像个京城的样子吗?再让各国军队在京城驻扎下去,各地百姓对于朝廷的敬畏也要荡然无存了,一个没有体统的国家还能称之为国家吗?

大清作为一个国家要是不存在了,各国就不仅仅是漫天开价了,他们会直接把中国给瓜分掉的。我不过是想为中国保留一口元气,以待日后更有能力的人来收拾河山罢了。”

徐寿朋叹了口气不说话了,他觉得中堂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他身边的李经述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可我在报纸上看到,他们说中国早就在200多年前就亡了,现在的中国人不过是满人的奴才罢了,如今又要做洋人的奴才,岂不是亡国奴都要当双份的?与其当满人的奴才,倒不如直接当洋人的奴才…”

“混账话。”李鸿章突然大怒的训斥了一声,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唬的李经述赶紧住了口,并吩咐轿夫停了下来。李鸿章拿着手帕看了一眼上面咳出的浓痰里的血丝,团了一团便丢出了轿子说道:“走吧,不要让庆亲王久等。”

这下李经述、徐寿朋都不敢在劝说了,一路无话的走到了庆亲王府。李经述扶着父亲走进了王府,很快就有人把背着的轮椅送了进来,接着李经述一路推着父亲走进了王府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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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横了一眼那桐说道:“急什么?两宫现在在西安至少安全的很,急切间回来京城做什么?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谁担的起这个责任?”

那桐瞧了庆亲王没再出声,李鸿章这时看向了庆亲王说道:“王爷,不知你看没看过东南舆论?这汉奸的滋味可不好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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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太后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够回京颐养天年。至于其他的,说什么卖国误国的,中堂大人难道您真的在乎?反正我是不在乎的。知我罪我,其惟春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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