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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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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做的是守住朝鲜半岛的底线,让俄国人意识到和我们开战不如去侵略软弱而富庶的中国,我相信俄国人在中国没有碰壁之前,是不会和我们争夺朝鲜半岛的。我们要做的,是加深中国和俄国之间的矛盾,让这两个国家没法谈论和平。

面对中国这样一个拥有庞大领土和人口的国家,俄国就算把欧洲的军队都调动过来,也是不足以维持治安的。而俄国的舰队面对一个失去了中央权威的中国,也是没法展现自己的威慑力的。

最后,按照中国人的历史,上一次满人入侵中国时,他们主动向我国求助,那么这一次到了亡国灭种的边缘时,中国人也一定会这么做。则我国到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入主中国,这不比现在拿着国运冒险去同俄国人开战,最终未必能有什么收获强吗…”

陆军在御前会议上再一次被伊藤博文给压制了,海军的立场变化让山县很是在意,这让他开始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开始关注海军的动向。

七月,由刘坤一领衔,张之洞主稿,张謇、沈曾植、汤寿潜、唐才常、田邦璇、秦力山等参与策划。两江总督和湖广总督联名上了《江楚会奏变法三折》,提出了兴学校、练新军、奖励工商实业和裁减冗员等改革措施。

七月二十四日,张之洞又提出了办中央银行统一办理赔款,把关税和盐税抵押给中央银行,实施废两改元的货币政策,并对关税改征关金和实施调节关税等措施。

张之洞的这一上奏,首先得到了德国人的支持。这让英国人、俄国人、日本人、美国人感到极为惊奇,因为德国人是最主张严惩中国人的,不管怎么看都不应该支持这些有利于中国的措施。

但是很快大家就反应了过来,因为张之洞建议请求德国帮助组建中央银行,认为各国之中德国才有办理中央银行的经验,他国都是民办银行,不能适合当前中国的需要。

对于德国来说,这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了一个大礼包,他们什么都没做就能够插手中国的金融业务,自然不能不支持。德国公使在会见李鸿章时更是直白的表示,假如中国真的能够邀请德国参与组建中央银行,那么不仅在赔款一事上德国会支持清政府的立场,就算在关税改革上,德国也会支持清政府,对于克林德公使死亡一事,德国政府也会对清政府抱有更大的理解。

李鸿章虽然一向认为大英帝国才是真正的世界霸主,和英国人对着干不会有什么好处,但是他现在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东南士绅对于淮系已经开始群起讨之,认为这个国家坏就坏在淮系,就连袁世凯也不得不发表声明,表示自己依旧是支持东南互保协议的,对于山东分摊赔款一事感到震惊不明。

湖广这边,对于收缴淮系在汉阳铁厂的资本的舆论也开始甚嚣尘上,两江这边对于没收淮系在本地的资产也有了些许风声。和洋人签订和约的日期被一拖再拖,李鸿章此时也知,按照之前的议和大纲签署和约的话,恐怕淮系就要先覆亡了。

让中国人出钱替满人政权延续下去,李鸿章是不会有什么心理障碍的,但假如以淮系的灭亡来延续满人的政权存继,那么他又是没有这样的勇气的。这一点在甲午战争和东南互保中,他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而现在东南士绅正是把淮系作为了一切坏事的根源,只要他在和约上签了字,那么也就等于是在淮系的死刑判决书上签了字。慈禧是不可能为了淮系再把东南士绅的怨恨转移到自己身上来的,事实上现在的舆论对于慈禧来说也是乐于见成的,因为在东南保护会议的煽动下,舆论已经不再关注谁推动了义和团事件,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谁在出卖中国一事上。

相比起之前还比较分散的火力,或是在愚民、或是在端王这些顽固派、或是在慈禧身上,现在则全然压在了先提出东南互保,后主张无条件投降的李鸿章和淮系身上,中国人难道这么形成了举国一致的舆论。

第88章 改革之策

7月的武昌已经相当的炎热了,不过武昌总督府内高大的木建筑,却合理的通过空气的流通把室内的温度降低了几度,让人坐在大厅内反而大觉阴凉。

张之洞穿着一件短袖,拿着一把折扇坐在会客厅内,摇着扇子全神贯注的听着厅内站着的年轻人的讲话。穿着一件葛布长衫的蔡锷站在厅上,正一脸认真的向张之洞讲解着从林信义处贩卖来的货币学原理。

“…环顾世界各国,如今莫不以金本位为货币之根基,只有我国、印度等东方国家还在使用银两作为货币。但是今次各国强迫我国签订巨额赔款,还要以关税和盐税作为抵押,也就是说我们每年都要向外国支付一批黄金,这就意味着我们拿着白银不能算货币,要先在国际上换成黄金,各国才会承认接受我国的赔偿。

于是由此项赔款协议签订之日开始,黄金的价格必然会日日高涨,而白银的价格必然是日日下跌,光是这个金银之间的汇差,我们每年赔款也将不止现在所约定的1880万两白银,因为我们需要填补每年金价上升的汇差。

我国金银矿产本就不丰富,想要靠着自己开采黄金资源来支付赔款是不可能的,所以最终只能依赖出口换汇,来获取黄金。但是这种出口换汇,大致就是出口农产品,出口原材料,出口制成品,出口劳动力这样四类。

黄金价格上涨,白银价格下跌,对于我国来说,出口农产品和原材料是最亏的,但是出口制成品或劳动力反而还有刺激经济发展之功效,可谓是福祸相依。

因此,我们应当设立中央银行,采取对进出口进行强制结汇的办法,把黄金和外币都控制在中央银行手中,从而为每年支付赔款降低汇水上的损失。另一方面,通过强制结汇也能迫使内外商人把资金用于再生产上,而不是用在个人消费上,从而扩大了税源…

在关税上,应当采取区别税率的方法进行征税。比如对于钢铁产业,我们应当对制成品进行保护性关税,美国产的一吨钢轨才卖17美元,比汉阳铁厂的成本价都低,英国钢铁产业完全不能同美国钢铁业展开竞争,所以我们要求提高对钢铁制品的关税,并不会遭到英国人太大的反对。

英国在我国销售的大额商品是棉布和棉纱两类,但是英国的粗纱粗布在我国也同样遭到了美国和日本的竞争,倒是在细纱细布的市场上英国货占据了绝对优势。

因此,我们应当提出对细纱细布的销售不做限制,对粗纱粗布的市场实施配额制度,给与英国人配额的保证,也给我国自己的棉纺织业发展留下一点空间…”

张之洞其实听了一半不到就开始头晕了,因为蔡锷讲的东西太过琐碎了,等于是把原本统一的进出口税拆分到了每一类别后重新计算税率。这种过于细致的分类,对于他们这些官员来说,简直是太麻烦了,确实不如从前的值百抽三,值百抽五好懂。

不过张之洞倒也清楚,过去的关税好懂是好懂,但确实是让中国人吃了亏,加上蔡锷也提到了拯救汉阳铁厂的意义,这也是他最为关心的东西。对于他来说,汉阳铁厂已经成为了一块心病,花了这么多钱搞出的工厂,居然成了谁也不想接手的赔钱货,这对于他的声望来说就是一个打击,为了救活汉阳铁厂,他都不得不引狼入室,让盛宣怀入股汉阳铁厂了。

要是能够借助这个机会盘活了汉阳铁厂,那么他倒是不介意试一试,不过他还是很小心的问道:“松坡,你的计划详尽是详尽了,我听着也是对国家大有好处的,可是列强会答应照我们的意思签订和约吗?如今虽然列强是放低了一些姿态,但是他们手中终究是有枪有炮,不可能把到了嘴边的肉再吐出来吧?”

田邦璇立刻起身说道:“香帅,列强之间虽然有所谓的一致原则,但是列强之间的一致并没有看起来这么一致,他们之间的立场还是有所不同的。

俄国人想要的是割地,英国和德国其实更想要商业上的利益,日本、法国、美国则是对赔款兴趣更大,其他国家不过都是随大流的。

眼下看起来是十一国对我,但实际上真正主导谈判的只有英国、德国和俄国,只要我们能够说服德国和英国,那么其他国家就不成问题。”

张之洞叹息了一声说道:“说服德国和英国,说的简单,但是做起来就难了。我和德国人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总觉得德国人实在是不可理喻,完全不如英国人好打交道。”

对于德国人的判断,田邦璇其实倒是蛮赞同张之洞的观点的,德国人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高傲,完全把有色人种当成了劣等生物。所以,明明提出的是对德国有利的方案,德国人也会因为这种自傲要拒绝这样的提议。

事实上假如德国人稍稍放低一些身段的话,那么在德国远征军登上中国之前,他们已经能够同德国达成一些合作的协议,从而规避掉现在英国人的目光。毕竟在那个时候,各国都在关注北京的问题,不会有人注意到地方上的变故的。

但是德国人的傲慢自大,似乎只要德国的军队抵达中国之后一切都能解决了,所以拒绝和他们进行任何有益的磋商,从而白白浪费了这段时间。随着北方战争的结束,英国重新把视线转向了长江流域,这个时候英国人就不肯让德国人在长江中部地区扩张势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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