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节 (2/4)
斋藤实对于这个无厘头的问题,确实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才回道:“这和开发棉兰老岛有什么关系?”
东乡冷笑了一声说道:“一名大学毕业生,仅仅因为不是出身帝国大学就连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都找不到,需要先忍受财阀和学阀们的剥削,才能慢慢熬出头。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反对藩阀和财阀的原因。假如我们不给年轻人以出路,那么他们迟早会成为社会动荡不安的根源。
开发棉兰老岛,应当给这些年轻人以出路,而不是考虑财阀能不能赚钱的问题。至于说开发棉兰老岛的资金,这是土人建设自己的家园,日本负责提供技术上的指导并加以规划,为什么要日本来出这个钱?至于说前期投入的资金,这个南洋的华人资本就可以解决了。
南洋不包括那些已经归化了的华人,保留中国国籍的华侨就超过了400万之多,他们每年汇回中国的侨汇超过5700万美元,但是现在整个南洋地区对于华人都是歧视的,所以只要我们向华人表示出善意,那么他们必然会把资本转向代表着安全的棉兰老地区。
有了土地,有了资金,接下来我们需要控制的就是,让那些真正能够干事业的年轻人去南洋,而不是让惹是生非的浪人跑去南洋,这些日本的年轻人在南洋成就的事业,日后就是海军在南洋的基石…”
第154章 秋山真之的新职务
虽说海军的独立性更强,比之陆军,海军更像是一个封闭的小社会,但是海军将领们对于国事也并非完全不知,民党的势力越来越盛,以至于伊藤博文都要放弃藩阀政治去搞政党政治了,他们又怎么不知道这个社会充满了对于藩阀政治的不满呢?
这些海军的上层,多少都经历过倒幕战争的尾巴,自然知道底层对于上层的不满,必然会出现社会动荡不安的局面,而海军是最为追求社会稳定的一个机构。
因为海军完全没有自给自足的能力,不像陆军,真要出现全国动荡的局面,陆军只要划一块地方收税,就能养活一部分人了。但是海军不行,没有一个稳定的社会生产体系支持,海军就成为一次性舰队了。
比如,北洋水师被打倒之后,清国动荡不安的政局导致黄海海战过去快10年了,清国海军都没有恢复过来,曾经让海军担忧的清国恢复海军建制后对于日本的威胁,也就不翼而飞了。这也是海军最终决定接纳清国派遣生进入海军兵学校学习的一个主要因素。
假如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日本,那么日本海军的下场只会比中国海军更惨,因为日本太小,资源太过贫乏,失去了花费了数十年打造出来的海军工业体系后,日本几乎不可能再恢复过来,或者说即便恢复过来了,也和当下的一代人无关了。
正是抱有这样的想法,海军上层其实对于民党政治也是厌恶的,只不过海军此前没有在政治上出头,桦山资纪不过说句大实话就失去政治前途了,西乡从道干脆在政治上就不发言了,因此民党的注意力主要还在陆军身上,毕竟长州藩阀才是主导日本政治的巨手。
但是现在么,海军不是熬出头了么,伊东好不容易当上首相组阁了,因此海军就要正面应对当然日本社会所存在的各类问题了。
之前伊东下令处置了以玄洋社为首的浪人组织,其实就是因为这些浪人已经成为社会不安定的因素了,虽然陆军使用这些浪人打击民权分子和工人运动,但是在海军看来,玄洋社已经成为了一个越来越不安定的社会因素,再不加以限制就会反过来威胁军部了。
但是打击了玄洋社这些人并不能解决社会问题,也就是说海军干掉了玄洋社只能打击到陆军的势力,但也在无形中削弱了镇压民党和工人运动的力量,要想压制住这些民权运动,海军就得想出一个办法来,否则就得成立另外一个玄洋社。
东乡正路今次给出的提议,对于海军上层来说确实是个新方向,把国内不满的年轻人弄到国外去,可不就减少了抗议的声音么?这些年轻人既然受了海军的恩惠,自然就会成为海军的拥趸。在这个战略目标下,减少财阀对于棉兰老岛的干涉,也就成为了共识。
哪怕是山本权兵卫,也无法对这个方案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因为他对于棉兰老岛的治理理念其实就是陆军的那一套,把棉兰老岛变成另一个台湾,成为日本的新疆域。台湾的开发,可是陆军从美国资本家那里贷的巨款,然后又获得了财阀们的鼎力支持,海军可没有能从美国资本家那里获得贷款的渠道,自然复制不了这条路。
也正因为如此,东乡建议成立一个机构来处理棉兰老岛的治理事务,而不是由海军直接干涉棉兰老岛的治理,从而给海军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也得到了将官会议的一致支持。为了对接这个新机构,东乡又建议军令部成立一个战略班来规划和引导棉兰老岛的建设发展,虽然斋藤实认为海军省更适合管理这个战略班,但是东乡只是说了一句话,斋藤就不出声了。
东乡说的是,“规划上的事务一向都是军令部的责任,难道军令部还要通过海军省去指挥这个战略班?”
斋藤的意思是军令部应当把规划上交海军省审核,然后由海军省下达命令,东乡则干脆把军令部抬至海军省之上了,斋藤不能公然声称军令部是海军省的下属单位,自然也就没法驳斥东乡的主张,只好把战略班的设立拱手相让,毕竟这是军令部的主意,不是海军省的,强行夺取过来又干不了,肯定是要遭人诟病的。
虽然对于东乡没有如实的向自己进行报告有些不满,但是东乡毕竟为军令部立了功,作为总长的河原同样是受益者,在这样的心情下,河原也只是稍稍告诫了东乡几句,让他今后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自己,不能像今天这场会议那样令自己措手不及。
东乡虽然唯唯诺诺,但心里却是不以为然的,如果他在会前把全盘方案托出,那么今天会议上又怎么轮得到他来发表这些言论,河原不就是觉得没有解决办法才让自己出面的么,成功了就是军令部的功劳,失败了也是他个人能力不足。
伊东亨在会后了解了这个方案后大加赞赏,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在干掉玄洋社这些浪人组织后安定社会的方案,把那些没有出路的知识分子送出去,显然是大大的有利于国内的安定团结局面的。
在伊东亨的支持下,军令部很快就拿出了战略班的框架结构,在东乡正路的力主下,海大战术教官秋山真之少佐担任了战略班班长,并负责组建战略班。秋山被叫到军令部接受任命时也是颇感意外,毕竟在海军上层中对他不看好,或者只关注他的导师的人很多,试图让他来主导海军战略的人,一个也没有。
对他最为赏识的海大校长坂本俊笃,在海军内部也不能算是决策层,虽然坂本俊笃支持他将战略和战术分开教授,可是他也只能在学校课程上进行支持,想要让海军高层搞什么战略研究,坂本俊笃显然是没有这个影响力的。
东乡正路倒是直言不讳的给他透了底,“作为兵学校的校长,我对于海军研讨会的课题研讨都会一一审阅的。你在南进战略上的一些主张,我觉得是非常有道理的,这就是我希望你来组织并领导这个战略班的原因。”
秋山真之听了这话迟疑了好半天说道:“说到南进战略,整个框架其实还是海军研讨会所制定的,我不过是针对几个问题提出了一些建议。”
东乡正路倒是认同的说道:“是的,这点我倒是承认,其实说的更加准确一点,是林信义学员提出了南进的各类问题,然后海军研讨会在解答这些问题的过程中构建起了南进战略的整体框架。假如他不是还没有毕业,我认为由他来领导这个战略班是最合适的,但是现在你才是海军中最合适的。
你可大胆放手的去组建这个战略班,不需要去考虑人员的资历或是其他问题,战略班今后只需要向我负责就好。我会切实的支持你的工作,情报分析班也将会辅助战略班的决策…”
对于东乡正路的这个要求,秋山真之是无法拒绝的。事实上他在马汉门下研究的最多的还是制海权而不是如何组织舰队去作战,当然在亲历了美西战争之后,他对于舰队的具体战术研究也并不落后于其他人,只不过他认为海军的战术终究是要为海军的战略服务,控制海洋才是海军存在的唯一目标。
不过这种理念在日本海军中还不大流行,日本海军的主流理念还停留在风帆时代,以消灭船只来取得海上控制权。通过消灭船只来取得海上控制权,实际上是建立在农业时代落后的生产力上的,因为海军人才和军舰的制造在农业时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加上风帆战舰的技术差距不大,一艘船可以用上几十年也不会被技术上淘汰,所以军舰数量多的一方自然也就拥有了海上控制的权力。
但是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爆发期的20世纪初,工业国培养海军人才要比农业时代容易的多,而军舰因为技术更替,往往寿命还没有结束就被主流战舰给淘汰了。
日本海军消灭了北洋水师,然后中国海军就一蹶不振了,但是欧洲列强这些工业国之间要是爆发了这样的海战,几年之内就能恢复海军的实力了,而且新造的军舰在性能上会更好。
美国作为世界工业产能第一的国家,已经意识到了工业时代海军的不同之处,毕竟美国从一支弱小的海军发展到当下的大海军也没过多少年。
在组建大海军的过程中,美国人已经意识到,想要通过消灭一支工业国的舰队来完全控制海权,显然是行不通的,控制海权已经不单单是海军一家的任务了,这是需要海军、政府、工业界和海上贸易共同维护的一个自由航行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