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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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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引导农民自愿参加集体合作社外,另一个重点就是如何从地主手中获取土地,湖北土地30-40%在地主手里,这些地主所追求的不是发展土地经济,而是如何利用荒年吞并农民手中的土地。

对于地主来说,荒年才是真正的丰收之年,丰年不过是寻常年景罢了,因为他们的利益来自于地租,丰年的粮食卖不起价钱,农民也不会向他们借高利贷,只有在荒年,粮食才会暴涨,而农民也会因为活不下去而向地主借高利贷。

如果说,居乡地主还要顾忌一下乡里的名声,吃相没那么坏。那么那些完全脱离了乡间生活的地主,对于乡里的名声就没那么看重了。

他们对于农民只会变本加厉的剥削,直到把他们手中最后一块土地给榨取出来,这无关道德,就是地主阶级的根本利益。他们要是不这么干,那么其他人把土地集中之后,小地主同样会被视为猎物。

更何况,离开乡间之后,在城市里的生活没有一项是不需要开支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对于农民的仁慈是需要以自身生活水平下降为代价的,这当然很少人能做到。

所以,假如我们不能解决土地的所有权问题,那么接下来想要扩张合作社就会遇到真正的麻烦,因为土地产权会导致合作社和地主之间发生冲突。在当前,我们还不掌握政权,不能以立法的形式把土地所有权明确下来,所以我们只能采取一些商业上的手段来集中土地。

比如,引导这些离乡地主把土地更换为产业股票或投资办厂。整个湖北的粮食加工业,年加工能力不到年粮食总产量的5%,且大多加工能力还是相当落后的水磨和畜力磨坊,甚至连蒸汽磨坊都没有几处。以至于武汉最好的面粉都是国外生产的,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农业国居然要出口原粮来进口加工好的食品。

当然,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要是我们继续无动于衷的话,那么中国的农业就会完全成为外国食品加工产业的附庸了。当然,这对于地主们的生活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因为他们不过是把粮食卖出去,然后买回了自己吃的高级食品,这对于他的生活又有什么影响呢?

真正受到影响的是我们这个国家,我们的粮食在低价出口的同时,我们的国民却要忍受饥饿。英国人在印度就这么干过无数次,光是有据可查的大饥荒就至少有三次是因为英国人在灾年往外运粮食加重了后果,孟买平原上的累累白骨,我不希望出现在中国…”

田均一在讲土地问题的时候,讲的特别的细致,因为这些委员中出身地主家庭的至少有近一半,包括他自己都是,下面的党员里出身地主的也有不少,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算是明白了,林信义为何一直向他强调党的纯洁性,必须要提高劳工党内工人党员的比例,因为只有工人党员才会毫无顾忌的支持土地改革和推进工业化。

章太炎等委员也意识到了田均一的慎重,章太炎思考了一下后打断了田均一的话说道:“均一,我们都清楚土地改革的重要性,之前我们也学习了关于马克思主义的一些理论,虽然现在我们还没能完全的翻译出这些著作,但是我们认为剥夺地主阶级的土地是正确的,否则中国就不能继续向前,建立一个属于民众的共和国。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谨慎,有话直说便是了。”

田均一看了看各位委员,大家都对着他微微点头致意,他这才接着说道:“那么我就说的简单一点吧。英国人是依赖于扩张海外殖民地,把多余的农业人口送去殖民地和城市,最终消灭了英国的小农经济,实现了地主向农场主的转变。这个经验除了像美国、巴西、阿根廷这样的地广人稀的国家外,其他国家基本没什么参考作用。

接下来就是法国、德国和俄国的经验,这三个国家对于小农经济的消灭方式倒是对我们有些借鉴作用。法国人是利用了大革命时期对于封建贵族的大屠杀,剥夺了贵族地主对于土地的所有权,虽然有所反复,但还是最终确立了以自耕农为主的土地制度,之后便是拿破仑战争带来的军需生产打破了乡村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但还是残留了不少小农经济的残余。

德国和俄国都是采取了赎买地主土地的方式,制造了一批自耕农,并将另一批无地农民送入了工厂,从而形成了工农业之间的循环,破除了本国的小农经济。不过俄国残留的封建制度更多一些,因此俄国的农业依旧控制在了地主而不是自耕农手中。德国也就比俄国好上一点,但是德国的地主们没法像俄国地主那样迫使农民为自己强制耕作,德国的地主庄园更接近农场制。

从以上几个国家所实施的土地改革来看,资本主义的土地改革大致分为三类,一种是完全剥夺了自耕农以下的土地,实施了完全的地主土地所有制,然后再转化为资本主义的农场生产,地主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农业资本家,这就是英国模式。英国人完全是占了殖民时代先行者的优势,除了英国之外没有第二个国家完成过这样的土地改革。

其次是法国式的土地改革,应该来说法国人的土地改革是相当彻底的,毕竟在大革命中大部分贵族地主都被灭门了。这也使得之后法国封建势力复辟也只能承认法国自耕农的土地所有权,而自耕农的生活类似于小农经济的升级版本,除了为自己的需求而生产变为为市场需求而生产外,法国乡村几乎没什么大的变化,这也是对农民最友好的改革,因为它完全站在了农民的立场上,捍卫了农民的利益。

其次就是德国和俄国的土地改革,这两个国家的土地改革其实是对英法的一种折中主义。从地主阶级手中剥夺一些土地,制造出一些自耕农阶层,然后再对乡村进行资本主义生产的改造…

按照林枫同志的主张,不管是法国式的土地改革,还是俄国、德国式的土地改革都不能照搬过来。首先是法国式的土地改革,这样的土地改革方式虽然有利于农民,但是并不有利于劳工阶级。法国的自耕农生活条件好于城市无产阶级,但又缺乏继续向上的通道,因此法国自耕农为了保证自己后代的阶层不掉落,选择了节育,以确保地产集中。

法国自耕农的这一选择对自己是有利的,他们保住了自己的土地不被后代继承而分割,但是对于法国却是有害的,法国的人口增长率是欧洲最低的,和它的邻国德国相比,年增长人口只相当于德国的五分之一。

对于中国来说,人口才是最重要的资源,因为没有一个足够的人口基数,那么中国早就如奥斯曼帝国一样被列强所瓜分了。所以,法国模式不可取,那就是亡国之路。

至于俄国和德国的道路,只要认真的研究一下就会发现,这种折中主义的土地改革其实并没有完成对于乡村的改造,并使之适应工业化生产。

德国以牺牲本国工业扩张的速度来维护容克地主们的利益,而俄国地主则成了最大的买办阶层。俄国地主把俄国的农业和德国、英国的工业联系了起来,却抛弃了本国的农民和工业,现在的俄国地主既不代表农民的利益,也不代表俄国资产阶级的利益,所以俄国迟早要爆发一场内战或革命。

因此,中国的土地改革只能走一条有利于工业化而不是有利于农民的道路。这条道路就是,集体化和公有化。我国作为一个被列强和满人共同压迫的封建农业国,根本拿不出那么多资金来赎买地主手中的土地,即便有这么多资金也不应当赎买,因为这将会造就一个空前强大的资产阶级。

所以,我们所要推动的土地改革,总的路线就是:夺取政权之后强制剥夺地主阶级的土地所有权,然后建立集体经济和公有经济,从而把中国变为一个以集体经济和公有经济作为主体的社会主义国家。在没有夺取政权之前,引导一部分地主从农业转向工业生产,分化地主阶级的力量,增加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力量,这是一个暂时的过渡路线。”

各位委员们窃窃私语了一阵后,杨衢云、谢缵泰、章太炎、李炳寰、程家柽等一个个举起了手,向田均一表明道,“我赞成。”“我也赞成。”“还有我…”

能够在中央委员中达成对于土地改革路线的一致,对于田均一来说也是放下了一个重重的心思,为了确保这个路线能够通过,他这一年来就土地改革的思路也是同大家进行过反复的讨论的,今天总算是水到渠成了。

第162章 劳工党的会议四

通过了最重要的土地改革的路线之后,接下来的话题就轻松了不少,田均一很快就说道:“扩大生产-销售合作社、实施过渡时期的土地改革路线,我看主要就是抓住一点,加快当前工业区的建立,首先是完成棉纱厂、面粉厂的建设,然后将这些工厂租赁出去。

只要有利可图,那些离开乡间的地主一定会把土地抵押给银行去租赁这些工厂。而对于我们来说,抢回国内的棉纱、面粉市场,也需要更多的资本注入这些行业。

1897年以来,我们从国外进口的洋纱一直在400万担左右,相当于每年流出8000余万两,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农业国来说,这种程度的资金外流很快就会抽干国内的资本,最终使得我们成为列强银行家们的奴隶。”

杨衢云听到这里也点头认同道:“确实,根据海关这边我们查到的一些数据,这些列强控制了海关之后把海关资料也占为己有,要不是从德国人那边入手,我们还拿不到这些数据-1900这十年,我们总共流出7700余万两黄金,按照国际金银比价1比32计算,就是24亿两白银,相当于每年2.4亿两。

整个清王朝的前期对外贸易确实靠丝绸、茶叶、瓷器赚了钱,但是前期的白银流入不可能是无限的,所以要是不对进出口贸易进行平衡,那么国内的金银储备就要枯竭了。要是我们的货币失去了金银作为背书,那么国际市场上谁还承认我们的货币是钱?

到时我们只有压低粮食出售,然后高价购买他们的工业品了。这不就是英国人对印度人干的事情吗?上层的那些权贵可不会顾及底层民众的死活,他们只会考虑如何满足自己的需要。”

谢缵泰、程家柽两人也纷纷出声赞成,谢缵泰更是说道:“根据目前我们和德国人展开的调查,几乎所有工业所需原料我国都有,也就是说我们比德国更适合发展工业,也就不能和美国相比而已。但是因为我国在机器制造业上的落后,使得这些工业原料只能出口进行加工。

所以,优先发展机器制造业,能够让我国自行生产加工这些原物料的机器,才是当前最紧迫的事。比如一个纺纱织布的机器,一个磨面的机器,一个电力发生的机器,假如我们能够自行生产,那么我们就不需要用金银去进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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