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节 (2/4)
斋藤七五郎大尉等学校教官观摩了整场演习,演习是以一个大队对一个地区的村落进行扫荡为背景展开的。对于斋藤等海军军官来说,陆战确实不是什么强项,因此他们浑然没有觉察到陆战学校的教学已经完全被林信义和德韦特带偏了。
对于林信义来说,海军陆战队应当以小股敌人为对手,大规模的正规战其实并没有什么必要,对于德韦特来说,他更希望重新复盘布尔作战中布尔人是怎么失败的,和如何对付英国人的集中营战术。因此海军陆战学校虽然上了陆军的基本课程,但是在组织和战术上却重点放在了游击作战上。
这场演习不出所料的以陆战学校的学员取胜而告终,被邀请来参加演习的海兵团大队,完全没能适应这种非正面接触的游击战术,甚至连指挥官都宣告阵亡了。虽然海兵团并不怎么需要陆地作战,但是这样的惨败也很难令海兵团的军官接受,他们只能怒气冲冲的向斋藤七五郎表示,这场演习实在是太过儿戏了,下次若是陆战学校继续搞这样演习,他们就拒绝再配合。
斋藤大尉只能一个劲的表示歉意,表示日后一定要请他们喝酒,才算是安抚了这些军官们。等到这些军官带着部下怒气冲冲的离开,对于整场演习看的一头雾水的斋藤大尉便走向了林信义和德韦特,想要知道两人到底在演习中验证了什么。
只是他还没有走到两人跟前,便看到德韦特拿着一支加装了望远镜的步枪爱不释手的对着身边的林信义说道:“想不到加装了望远镜后,普通士兵也能在300米的距离上进行射击了,这确实是游击战所需要的武器啊。”
林信义则观察着放在面前的手榴弹和地雷,随口说道:“光凭一支狙击步枪可阻止不了成建制的军队,这只会激怒他们。真正打击军队士气的,还是不断袭击带来的精神压力,各式各样的地雷其实更有效果。只有让每一个士兵感受到自己是下一个死亡的,才能让士兵彻底失去士气,从而开始厌恶战争。享受胜利的军队是不可能厌恶战争的。”
德韦特楞一下后说道:“你究竟是为了获得胜利才研究游击战术,还是为了反战研究它的?说起来,你是打算在南洋地区运用这种战术对付英国人和美国人吗?”
林信义回道:“想要结束战争,首先得了解什么是战争,不是吗?至于英国人和美国人,他们的对手可不是我们。”
德韦特摇着头说道:“虽然不知你想做什么,不过能够让英国人受到教训的事,我是乐于见到的…”
斋藤七五郎迟疑了一下,他真不想知道这样的事,作为一名海军军官怎么能够生出对付英国的念头,更何况还是以游击战术对抗英国,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主意。不过他最终还是出声,向着两人打了招呼道:“…今次的演习究竟怎么样?新的游击战术算是成功了吗?”
第165章 锡良
1904年1月15日下午,田均一被紧急召到了武昌总督府,一开始他还在考虑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结果在总督府门口,迎接他的施肇基告诉他,是关于西藏问题召见的他。
田均一很是不解的问道:“西藏问题?我连西藏都没有去过,如何能问我关于西藏的事?”
施肇基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苦笑着说道:“其实总督想要问的不是关于西藏的事务,而是钱的问题。”
田均一虽然还是不解,但是看着前面已经到了大厅,他也只好住了嘴,上前对着端方见了礼。端方这次看到他倒是客气了许多,亲自下了台阶把着他的手臂走进了厅内,口中则直白的说道:“这次请田兄弟过来,就是想问问你那里能挤出多少钱来。”
田均一迟疑了一下问道:“总督大人想要多少?究竟为何事需要钱?”
端方摇着头苦笑道:“英国人又打过来了,这次是来势汹汹,目标直指江孜,搞不好日喀则和拉萨都要危险了。驻藏大臣有泰完全是束手无策,连汇报都说不明白,我们还是从外国报纸上看到英国军队的行动的。
锡良大人手中无兵无枪,现在正着急上火,已经连续发了几个电报给我,一是要购买枪械,二则是要借兵援藏。我湖广这两年虽然发展的还可以,但是总督府可没有余粮啊,只好问一问你这个财神爷,到底能挪出多少银子,我才好回复锡良大人啊。”
田均一听了这话觉得心中腾的生出了一股无名火,不过他还是压抑着这股怒火,表情平淡的说道:“这个保不保西藏,得由朝廷说了算吧。锡良大人虽然是四川总督,可也不能越过朝廷去保卫西藏啊。朝廷要是一纸文书下来,我们岂不是和文硕大人一样,反而有罪了。”
端方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文硕乃是前任驻藏大臣,因为反对英国入侵西藏,上书朝廷提出从速筹饷、筹兵、筹将的自卫之计。可却被朝廷斥责“识见乖谬,不顾大局”,最后竟然遭到了革职处分,这才换了有泰上任驻藏大臣。
结果这位有泰上任后果然顾全大局,凡是英军侵占的地方,他都让藏人赶紧撤离,唯恐得罪了英国人。去年8月,英国上校荣赫鹏和怀特率领200余人,打着谈判的旗号,突然入侵西藏岗巴宗,后又于12月侵占亚东,正是在有泰的不作为下,刺激了英国人的野心。
原本以为英国人占了这两块地方总该罢手了,结果没想到今年1月4日,麦克唐纳和荣赫鹏又率军越过帕里,于8日推进到堆拉。眼看着一步步的深入到西藏腹地了,结果有泰依然稳如泰山拒绝抵抗,倒是让四川总督锡良开始受不了了。
锡良直接电召端方和朝廷,说:“万一西藏不守,则甘肃、云南、四川俱属可危,而内外蒙古、长江一带,亦俱可虑。”
虽然端方没有锡良那么的忧国忧民,他还是比较尊重老佛爷的心态的,老佛爷现在只想安度晚年,只要不打仗,割些土地真不算什么,她是真不想再被赶出京城去了。这也是文硕被撤职的原因,因为他想和最强大的英国人动手,这不是把老佛爷架在火上烤么。
因此一开始,端方是推诿的,去年英国人侵犯西藏,锡良想购买枪支,端方都推脱汉阳厂生产力不足,硬生生的逼着锡良花高价从日本人手里买了2000支步枪。气的锡良上书朝廷,表示四川要自己建一个兵工厂,还派人去德国考察生产线去了。
但是今年就不同了,因为形势出现了变化。英国人在西藏的行动俄国人看在了眼里,本就准备把精力放在远东的俄国人,看到英国人在西藏破坏了自己维护中国领土主权完整的承诺后,俄国人立刻就认为自己有权力要求中国割让满洲,并把外蒙古作为俄国的保护国。
俄国人一边向中国提出了这些狂妄要求,一边又要求中国解除和日本的结盟,并保证今后不缔结反对俄国的同盟。
俄国人之所以如此狂妄,是因为俄国上层现在普遍认为远东根本没有能够对抗俄国的力量。哪怕是日本,也不过是海军稍微让人担心一些,陆军根本不值一提。
俄国人的自信来自于1901年末的日本军事演习,驻日武官瓦诺夫斯基参观了在仙台近郊举行的日本军大型演习后,发回了报告,“步兵的战术训练较弱,这三年几乎没有任何进步…炮兵的组织本身不充分。随处可见不会使用炮,特别是不会使用速射炮的情形。”
其结论是,“以这样的军队为对手,只要让强悍而带炮的骑兵部队展开稍微急速的、猛烈的游击行动,就会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同去参观的第一西伯利亚军团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尖刻地评论道:“与中国作战所取得的胜利没有教给他们任何东西,他们的军事技术观一步也没有前进。日军的司令官们,从欧洲的观点看,必须归于不胜任的一类。”
日本军只是纸上的数字,只存在于新闻广告中,应该称为“婴儿军”,这就是远东俄国将领向彼得堡的汇报。而彼得堡的达官贵人,对此深信不疑。
当欧洲的形势开始稳定下来之后,尼古拉二世便认为维特这样的老臣可以滚蛋了,接下来俄国应该听从自己的命令了。尼古拉二世所谓自己的命令,实则是听从了一群在远东想要发家致富的冒险家的建议,这些冒险家想要北朝鲜的林木和南满州的矿产,所以他们主张把满洲和朝鲜一并纳入俄罗斯的疆域。
当然,这些冒险家还没有完全昏了头,认为日本和中国一样不堪一击,中国不堪一击的印象已经完全深入俄国人的心里了。但是他们对于日本的海军还是有些担忧的,因此对于日本,俄国的上层主要有两种意见。
一种是把南朝鲜交给日本,和日本和睦相处,但是俄国不会和日本就此达成什么协议,以保留俄国对于南朝鲜利益的声索权。另一种是先解决了中国,然后再回头解决朝鲜问题,在解决中国之前,先和日本虚以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