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节 (2/4)
法国当然不可能派出一支军队来为比利时人撑腰,法国甚至都不能支持俄国在远东陷入一场战争。法国领事和秦力山之间的谈判最后宣告破裂,比利时人最终接受了秦力山提出的以10倍价格赎回土地的建议,在俄国人被驱逐的时候,比利时领事和法国领事都选择了自愿离开。
工农兵委员会大张旗鼓的接手了汉口俄租界,也悄无声息的接收了法租界,法国领事馆和法商的财产未被没收。日本领事虽然选择了坚守,但也不得不令武装人员撤离汉口,沙市日租界被工农兵委员会收回,汉口日租界虽然没有被收回,但是租界的特权却被工农兵委员会否定了。
德国人主动放弃了德租界的特权,英国人虽然拒绝交还英租界,但也还是和日本人一样撤离了武装人员。英国驻汉口总领事并没有撤离,他还需要留下和工农兵委员会就西藏问题进行交涉。美国领事也没有撤离。
于是在一月八日之后,工农兵委员会事实上收回了汉口租界的所有特权,废除了列强在湖广境内的领事裁判权。于此同时,长沙也向湖北军队敞开了大门,湖南巡抚陆元鼎承受不了湖北新军给与的压力,虽然湖南的一些旧士绅主张支持朝廷,但是湖南军队能打的都被派去广西剿乱了,剩下的一些地方绿营和巡防营只能镇压一下会党武装,根本没法和装备了机枪大炮的湖北新军打。
和在湖北境内缚手缚脚不同,进入湖南的新军对于沿途抵抗的反动士绅采取了严厉的镇压手段,而工农兵委员会则派出了干部,在军队镇压之后就在当地开展了减租减息运动。在湖北境内,减租减息是从1905年开始的,但是在湖南境内,委员会要求把1904年多收的租子和利息退回去,凡是不退的就没收其土地,禁止其出任任何公职。
湖南进步知识分子大多支持湖北工农兵委员会,特别是在委员会收回了几处租界之后,而湖南清军在听闻毅军大败后更是放弃了抵抗,于是湖北新军一路长驱直到长沙近郊,原本积极主张抵抗的旧士绅不得已四散而去,长沙于是就成为了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毕永年、黄兴、宋教仁随即在长沙设立了工农兵委员会,夺取了湖南巡抚的职权。陆元鼎自觉已经无事可做,于是挂冠而去,毕永年开始清理教育界的守旧势力,主张湖南必须进入新时代,就得学习新文化,经学之类的陈腐之学不学也罢。
王先谦、叶德辉这些守旧士绅只能闭门不出,另外一些士绅则试图组建湖南立宪团体,和江浙立宪派遥相呼应,夺回湖南的政权。不过,不管如何,萍乡到武昌之间的航运交通总算是恢复了。虽然湘南、湘西并不服从湖北工农兵委员会,但至少汉冶萍的煤钢联合生产是恢复了。
中国境内发生着巨大的变故,印度同样也经历着一场地震。中国军队攻入西里古里时,正好是西方的圣诞假期,之后又是新年假期,因此中国人在西里古里足足待了五天才安然撤离,这一事件极大的震动了印度的民族主义者和英属印度政府。
第258章 寇松的决断
1905年1月7日,加尔各答警察特别分支的负责人罗伯特·内森结束了在西里古里的调查返回了加尔各答,随即前往觐见了印度总督寇松爵士。
总督府位于胡格利河东岸,距离旧威廉堡的不远处,这里也是白区的核心区域。19世纪初,加尔各答就分为了两个部分,白人居住的白区和印度人居住的黑镇。
这两个名字并非简单的取自双方的肤色,同样也标注了双方的地位。从1772年沃伦·黑斯廷斯把印度总督府搬迁到加尔各答之后,英国人开始真正的对这座城市进行经营,试图在此扎下根来,30年后白区就有了一群英式建筑和公园,和周边的印度人的草庐土屋相比,这里的房子简直就是一群宫殿。白区也就有了宫殿之城的美誉。
直到20世纪初,能够住在白区的也大多是英国人和少数印度精英,这里绝对看不到一个乞丐。英式的红砖建筑和印度的大理石建筑,夹在一处处绿荫和草地之中,很难想象在一个人口近百万城市的核心区域会有着如此宽裕的土地用来修建这么大片的绿地。这些绿地当然是禁止印度人进入的,它们专属于白区的居民享有,就和英国人在中国干的没啥区别。
虽然一些印度精英可以住进这里,也能享受一些白区的公共设施,甚至还能加入一些较为低等的俱乐部,但是印度人在这里依旧是低级的象征,最高级的俱乐部是禁止印度人加入的,比如寇松爵士所在的俱乐部就是纯英国人俱乐部,拒绝把房子出租给印度人的英国房主,在这片区域里也并不少见。
在英国人看来,白区就是一座英国城市,哪怕他建立在印度的土地上,印度人在这里也是外来人。至于白区以外的部分,那只是为白区提供人力服务的下等人的休息区,根本不能算是城市的一部分。因此当印度总督打算在私下场合召集印度文官精英聚会时,这些印度精英们必须要换上坎沙玛的服饰,而不是他们的日常服饰。
坎沙玛就是下人、随从的意思,也就是说,在工作以外的时间里,哪怕是印度政府的官员,在印度总督面前也只是个下人,他们不能和英国人那样和印度总督做较为平等的交流。不过印度人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因为英国伦敦的工人阶级也一样不能和这些英国贵族们做平等的交流,他们至少争取到了伦敦工人阶级的待遇。
罗伯特·内森很快就获得了总督的召见,甫一见面就让内森大吃一惊,和9天前相比,寇松爵士显然要衰老了许多。作为身残志坚的代表人物,寇松爵士从不在人前显露自己的软弱性,这也使得他的性格极为的要强,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适合骑马,但他却依然是一个出色的骑手。
罗伯特.内森在寇松手下任职数年,自然对其的性格颇为了解。但现在看来,爵士的心理防线似乎被中国人击穿了。内森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向着总督报告起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内森报告了将近两个小时,他的调查确实很严谨,几乎把中国人在西里古里每一分钟的活动都调查清楚了。不过听完了内森的报告,寇松没有感到任何的轻松,他忍不住拿起了手边的威士忌小啜了一口,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放下酒杯后,他看着内森说道:“也就是说,所谓的中国军队其实大部分是锡克人,他们听命于中国人的指挥?这些锡克人还是这次西藏远征军的成员?锡克人做了叛徒?”
在总督一连串的发问下,罗伯特.内森沉默了片刻后点头回道:“情况就是这样,正因为这些锡克人的存在,所以城中的警察没有试图抵抗,甚至还有人协助了这支军队,不过因为时间紧迫,我并没有对此事进行进一步调查。”
寇松深呼吸了一次后说道:“这些中国人在那里待了五天。前面三天在断案,用了一天发电报,还等待了一天,直到我们的军队抵达城外才撤离?”
内森点头道:“是的。看起来,中国人是想要测试一下我们的反应速度和调兵速度。西里古里周边一直很安全,军队被放在了大吉岭和阿萨姆邦,当地只有警察而已。没人想到,那里也会受到袭击,还是在圣诞假期的时候。”
寇松沉默了良久才继续问道:“中国人断了那些案子?”
内森正试图拿起笔记本来汇报每一个案子的详细情况,但寇松又粗暴的打断他说道:“我要听的不是案子的具体内容,我只想知道是关于那些类型的案子。刑事案?政治案,还是经济案件?”
内森放下了手上的笔记本,看着总督说道:“主要是债务方面的案子,政治犯人都被无罪释放了,债务上,中国人主张,凡是利息超过了三倍本金的债务都不必再偿还,利息已经达到2倍本金的债务要求债主免除,2倍以下的债务年利息不得超过25%,对于那些确实无法偿还的债务,则使用了当地的税金予以支付。
债务双方基本都表示了满意,不过当地留存的税金都被支付了出去,包括从阿萨姆邦运到西里古里,还没来得及转运到加尔各答的税金和一些商业汇款。因为中国人使用了西里古里税务局的名义挪用了这些资金,当地人认为这是合法的行为,挪用款项造成的亏空,他们认为应当由加尔各答来承担…”
寇松举起手打断了内森说道:“那是财政委员会的问题,我不想知道这个。我现在就想知道,中国人带走了什么?既然他们把金钱都花在了支付当地人的债务上。”
内森迟疑了一下后说道:“是档案,当地税务局和法庭的档案都被搜罗一空,被中国人搬回大吉岭去了。从这点来看,中国人的撤离不过是暂时的行为,他们迟早是要回来的。”
寇松知道内森说的不错,假如中国人只是下山来抢劫一把,就不会帮助山下的印度人解决债务纠纷和只带走档案了,这种行为极其之可恨。他其实更乐意看到中国人在西里古里烧杀抢掠一番,就像英国人在西藏干的那样,那么印度人就没法再坐视中国人入侵印度的行动了。
寇松让内森留下了调查报告,然后召开了行政参事会。行政参事会由印度副王、总司令、军事参事、内政参事、公共工程参事、财政参事和法律参事七人组成,7个都是英国人,参事会的决定就是英属印度政府的决定,孟加拉分割方案就是在参事会上确定下来的。
寇松向其他六人公布了内森的调查报告,然后向总司令询问道:“我们究竟能不能剿灭这支中国军队?至少也要夺回大吉岭和噶伦堡,否则我们就难以堵住他们进入印度平原。”
基钦纳子爵沉默了数秒后回道:“大吉岭和噶伦堡地区是山区,那里的总面积大约超过了3000平方公里。也就是说,我们即便派出一万人的部队上山,也很难在这样复杂的地形里抓到中国人,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西藏远征军的失败说明了后勤的重要性,我们恐怕没法维持这么庞大的军队在山林里和中国人打游击战。当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沿着印度平原的周边,把山区和平原地区分离开来,就如同我们把中央邦和南部各邦进行分离的长墙一样。”
其他人很清楚总司令说的那道长墙是什么,这是英属政府防止中央邦向德干高原进行走私食盐的一道长城,英国人在这道长墙后面安排了名官兵,从而隔绝了中央邦同德干高原的民间联系,实际上就是英国人担心在自己控制力不足的德干高原上出现一个反英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