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节 (2/4)
他们虽然不想背弃马玉昆,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假如不按照工农红军提出的作战计划走,那么就不可能指望工农红军在接下来的战斗为他们出力。他们也是淮军中的老人了,自然知道若是换做是他们站在武汉的立场,压根就不会北上,看着俄军和朝廷同归于尽不好吗?
想想当初庚子年他们是如何对待那些义和团的,逼迫那些义和团在前方和列强拼命,压根就没把他们当成什么友军,完全是拿这些人去消耗列强的子弹了。武汉能够派兵来救他们一次已经相当仁至义尽了,还指望武汉保全毅军对朝廷的效忠之心,这是真把别人当成傻子了。
所以,蔡松坡今日提出了这样一个条件,不过是逼迫毅军在朝廷和武汉之间表态而已,毅军若是坚持要为朝廷尽忠,那么这些湖北军人自然不会再管他们了。而马玉昆的退让,其实就是代表了毅军的立场,即他们愿意服从武汉的指挥,至少在国战中是如此。
事实上在武汉向毅军提供了军备之后,毅军上下就知道这支军队迟早要更换门庭了,你不能指望吃别人的饭,还要砸别人的锅,那么天下还有谁会信任你?就算是朝廷也不可能相信,一个被武汉武装起来的军队会誓死效忠自己啊。
所以,马玉昆让出军队的指挥权,对于毅军将领们来说并不是十分之意外,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原本大家觉得,至少他们能够撑到慈禧太后去世后再表明立场的,但是现在却不得不提前表态了。
对于马玉昆的决定,蔡锷当然不会退让,这可不是马玉昆向他让出权力,而是毅军向武汉的投诚,他作为武汉的代表只会接受,不会搞什么三请三让的把戏。
当工农红军和毅军这边在整合两军的指挥系统时,施塔克尔贝格将军也在承德避暑山庄接到了米辛科支队大败,连米辛科少将都战死的噩耗。
自从咸丰在承德避暑山庄去世后,慈禧发动政变把持了政权,之后的满清皇帝就没有再来避暑山庄度假了,因为慈禧不放心离开北京太远。而庚子之后,圆明园被八国联军所烧毁,北京宫内外的大批宝物不在,慈禧于是下令把承德避暑山庄的文物运回北京,这使得避暑山庄更加衰败了下去。
不过,即便是再怎么衰败的避暑山庄,也没法掩盖掉这座皇家园林的自然秀色,所以施塔克尔贝格将军攻下了承德之后,就把自己的司令部放在了这里。
施塔克尔贝格原本以为,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一场奇迹般的胜利,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之前还在报告中炫耀自己战绩的米辛科居然会被中国人给击败,这对于俄军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因为这是俄军在远东战场上阵亡的第一位将军。
施塔克尔贝格不能容忍这样的失败,他受到消息再三确认后便召集了部下们,然后在会上向他们宣布了米辛科少将的不幸消息,接着他便怒气冲冲的对着部下们说道:“那些卑鄙的中国人,他们只敢在背后偷袭或者躲在阴沟里放冷枪,从来不敢在正面和我们对决。
他们杀死了一位富有荣誉感的勇敢的俄国军人,他们或者以为这样就能恐吓住我们不敢前进了,可我要说,这些中国人想错了,我们不会对这样卑鄙的事件置之不理,我要砍下他们的脑袋为米辛科将军报仇,要用他们的鲜血来洗刷他们所玷污的伟大的俄国军队的荣誉…”
施塔克尔贝格一边把自己的司令部前移到独石口,一边向后方送去了信件要求增加兵力,表示一定要击破中国人的防御打到北京城下,迫使中国人向伟大的沙俄军队屈服。
米辛科的死亡对于俄军远东大本营来说简直是另一个霹雳,上一个霹雳是俄军在山海关的败退,总督阿列克谢耶夫禁止将米辛科支队败亡的消息传播出去,并迅速的同意了施塔克尔贝格的要求,从沈阳加派了一支援军给他。
虽然远东俄军的上层对自己的部队封锁了这一消息,但是各国驻华武官还是很快从中国人那里获得了这一情报,在沈阳观察俄军行动的日军参谋田中义一看到了俄军再一次的调动兵力,他很快向朝鲜司令部发电,“俄军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次又一次的加大了赌注。”
俄军再一次的调动兵力,使得用于关内方向的第一、第二战场的俄军兵力已经突破6万人,这已经相当接近日本陆军所主张的出击条件了。事实上,日本陆海军上层都没有想到,这一次中国人居然这么具有韧性,在俄军出动了6万兵力后都没被压垮,还给俄国人不停的造成伤害。
儿玉源太郎对此次中俄之战的评价是,“真难以相信这是中国人打出来的战绩,假如五年前他们有这样的韧性,那么联军大约只能停留在天津附近。这就是大陆国家的战争潜力吗?一旦抛开了一切专心战斗,那么就没人能征服他们。”
相比起日本人对于这场战事的看重,中国人的注意力则被两件事所吸引了,一件是国会的召开,另外一件则是湖南水灾。
从一月开始,株洲地区就大雨不止,三四月的雨势更加猛烈,长沙附近一带方圆百里,可谓是一片汪洋,衡、永、长、常四府是重灾区,号称湖南200年未有之洪灾。虽然武汉工农兵委员会派出了军队支援湖南灾区,但是面对这种级别的天灾,也只能救人而已,想要堵住河堤的缺口显然是不能够的。
在军队的竭力救援下,此次洪水也还是造成了数千人死亡,十几万人无家可归,至少三十万人受到了洪水的侵害。而这已经是工农兵委员会极力救援之后最好的成果了,假如没有工农兵委员会派出军队救援,并调拨大量物资,那么死亡人数至少要增加十倍。
五月初,湘江流域的雨水终于停止,救灾行动算是告一段落,但是如何安顿灾民却成为了工农兵委员会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因为在短时间内衡、永、长、常地区的洪水不可能退去,也就是说这一地区今年的收成算是完蛋了。
洪水退去的地方,工农兵委员会只要帮助灾民重建家园并展开灾后补种就可以了,但是洪水不退就没法恢复灾民的生活和生产。
在灾后善后会议上,谢缵泰向各位委员主张道:“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在原地解决灾民的生活已经是不可能,我们必须要把一部分人迁移到其他地方去。问题在于,除了满洲、蒙古和新疆之外,我们压根就没有空余的土地可以安置他们。
所以,我主张提前修建平顶山地区的煤钢基地。过去几年里,我们在平顶山发现了大量的煤炭储量,附近还有极为丰富的铁矿,从平顶山运出的煤炭极大的弥补了安源煤炭运输能力不足的问题。
不过上个月湘鄂段铁路和武昌大冶铁路都已经完工,煤炭和铁矿运力不足的问题已经解决,而河南作为中原却缺乏工业基础,这显然是相当不合适的。在平顶山附近修建一座工业基地,将会带动河南的工业发展,也将会让我们的力量在河南扎下根去…”
第358章 工业思想的萌芽
谢缵泰的提议获得了一部分工业部门同志的支持。从1889到1901年之间武汉洋务运动搞的近代工业大多以失败而告终,因为这些近代工业大多只是官员的一拍脑袋和士绅想要和洋人争利,压根就没考虑过市场需要和本国的技术水准,自然也就不可能给劳工阶层带来什么利益。
但是从1901年开始,田均一组建的湖广发展委员会开始对武汉的近代工业进行改造,使之适应了本国市场的需要,并创造了本国市场,洋务运动失败的根本原因其实就是中国农业的衰败,并不是说中国没有需求。
因为大部分的农业积累都被地主所掠夺,因此农民根本没法去改良土地和引进先进的农业技术,而王朝的腐化又使得原本应当由国家承担的水利工程常年失修,这就使得从国外进口的大多是消费品而不是生产资料,甚至奢侈品占据了不小的份额。
中国的农民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上海的买办们却积累起了大笔的财产,开始让子弟前往海外留学去了。1904年顾维钧前往美国留学,一开始在一所农村学校上课,他认为很低的学费是一年900美元,大致为1350两,一名长江水手年薪36两,差不多是40年的工资。而正规的美国大学,一年至少也要1500美元以上。
所以在这样的中国,底层有需求但却没有市场,上层的市场则几乎不和生产发生联系,他们的需求大多和个人的享受相关。于是中国的农业和手工业生产就遭到了来自机器工业和工业农业的打击,他们生产出的手工业品和农产品价格越来越低,但是上层的需求却越来越高,最终底层就连维持生活的基本费用都没有了,因为要先满足上层的需要。
虽然有一部分地主阶级出洋后看了世界,认为中国应当也搞一些工业,这就是洋务运动的起因,但是这些地主的想法并不是解决本国劳工阶层的需要,而是为了和洋人争夺利益,以避免自己这个阶层被洋人彻底干掉。
殖民主义的本质就是对海外的生产力的规划和利益再分配,也就是说,帝国主义已经把统治的两大基本权力都控制住了,如何指导生产,如何分配社会财富,那么原本的那些他国的地主阶级,实质上就成了一种多余的食利者。
所以早期的殖民主义,一般都是从毁灭国家和民族开始的,比如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在美洲,就先消灭了印第安王国,把印第安人打散成个体,然后再纳入到他们的种植园和矿山中进行奴役。英国人在北美和印度一开始也是如此,只不过北美的印第安人较弱,所以英国的种族灭绝政策完成的很好,而在印度则陷入了失败,最终不得不和印度的地主阶级进行妥协。
中国的地主阶级力量比印度更为强大,因此列强和中国地主阶级的妥协也就更多一些,但是工业革命进入到电力和内燃机革命之后,哪怕是中国的地主阶级的力量也不够看了,所以瓜分中国的图谋在列强中又有了市场,而洋务运动就是中国地主阶级的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