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节 (2/4)
面对东乡平八郎提出的问题,河原总长给一旁的次长东乡正路使了一个眼色,东乡正路随即起身说道:“此前英国人连续向我们通报了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动向,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舰只于两周前离开了马达加斯加海域的贝岛,驶入了印度洋深处。一周前英国人给我们的通报是,他们的商船在这个位置看到了俄舰队…”
东乡正路说着便走到了一侧墙边悬挂的地图,指了指印度洋中下方的某个位置。接着他又对着众人说道:“那么接下来再说一说我们军令部情报班对于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监控情况,在两年之前,我们联合了日本航运公司及英、美航运公司于太平洋、印度洋建立了国际航线海难互助电台。
这一电台的主要理念是,为了各国商船更加安全的行驶于大洋上,各国商船将会定时的和各地区的电台进行定时通讯,并报告海况天气,而各地区电台会根据该海域的海况天气情报的汇总,判断恶劣天气的到来并对经过该海域的商船进行警告。如果有商船在此海域内出现海难,那么电台就会通知邻近的商船前往救援,或派出专门的救援船只搜索失踪的商船。
该电台设立之后的半年内,就至少挽救了数千万日元的航运损失,因此在一年前各国的保险公司开始和该电台达成协议,他们要求电台提供被保险船只的实时讯息,而电台将会得到保险公司的资助,并按照电台的要求改造船上的通讯设备,以确保电台可以分辨出不同船只的特征。”
东乡正路随即伸手拉下了一张画板,上面标注着用虚线连接的一条线路,在座的人员能够分辨出这是印度洋的海域图,虚线似乎是船只的航线标注。
就在众人狐疑的时候,东乡正路看着他们认真的说道:“正如各位现在所猜想的一样,这就是俄太平洋舰队的位置,我们已经确定,他们的航行方向是马六甲海峡,预计于一周后抵达。
为什么我们能够如此确定,因为为俄舰队提供燃煤的德国船队,其在印度洋内的活动完全受到了我们的监控,我们抓住了德国船队的方向,也就抓住了俄舰队的行踪。而俄国人和英国人都不知道这一点。
我们已经在新加坡安排了人员,等候验证这一事实。另外我们还调动了一批渔船于马六甲海峡到台湾海峡的位置,俄舰不管往那个方向走,都不会逃脱我们的监控。
因此,联合舰队完全可以在俄舰队抵达新加坡时出发前往高雄等候,等俄舰队确定前往金兰湾停泊时再前往榆林港做最后出击之准备。军令部以为,我们所拟定的计划并没有什么漏洞。”
河原这才接过东乡次长的话说道:“东乡司令官,联合舰队是否有把握在旅顺口和俄舰队进行决战,并取得胜利?”
这下东乡平八郎也愣住了,军令部的情报工作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此时再谈军令部的计划有漏洞就很难服众了。而军令部之所以要主张南下决战,是建立在以多打少的战略想定上的,即在俄舰不能聚集于一处时,对俄分散之力量进行歼灭,最终形成联合舰队的优势兵力而获得制海权。这也是联合舰队冒着不宣而战的风险对俄海军进行偷袭的理论依据。
在此时转向保守作战,第一是否定了开战之初的偷袭的必要性;第二就是旅顺口决战如果出现问题,这个责任就要由他来承担了。东乡平八郎虽然要和山本海相保持同一立场,可并不代表他愿意拿自己的脑袋去担保联合舰队能在旅顺口外决战不出问题。
在东乡平八郎的注视下,山本海相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敢站出来支持东乡平八郎的以逸待劳之策,在抓住了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行踪后,不管是在金兰湾围歼俄舰队,或是在台湾海峡拦截之,显然都比在旅顺口外傻等强。若是俄第二太平洋舰队不冲向旅顺口,转而直接攻击东京湾,他有几颗脑袋都不够谢罪的。
第449章 证实
由于山本海相不敢承担起最终拍板带来的政治责任,主要是东京市民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俄舰不过出现在东京湾的边缘地区,结果东京市民就开始暴动了。
因此山本海相不得不考虑这样一个可怕的后果,当一整支俄国舰队出现在日本沿海时,国民会不会要求他先谢罪负起责任来。那么哪怕之后联合舰队还是围剿了这支俄国舰队,但国民并不会把这个功绩记在他身上,而只会记得他的决定导致了俄国舰队有机会攻击了日本本土。
他之所以让东乡平八郎提出一个保守的作战方案来推翻南下迎战的计划,就是对南下迎战没有什么把握,想要让军令部来承担这个决策的政治压力而已。但是军令部的做法,却又把锅甩给了东乡平八郎,这个时候他要是站出来支持东乡平八郎,就意味着两人的政治前途都系在了这场决战上。
东乡平八郎也许还能坚持自己的主张,但山本海相终究还是没有这种孤注一掷的勇气,毕竟他实在是看不出自己为何要豁出大半辈子的努力,来堵这一注。按照军令部的方案走,至少责任并不会全落在他这一派的身上。
山本海相作为派系大佬不肯出来背负责任,东乡平八郎自然也就后退了一步,接受了军令部的建议,先看看军令部情报班的情报网究竟是否有效,假如一周后俄第二太平洋舰队真的进入了马六甲海峡,那么就继续南下迎战方案,如果俄舰队出现了在了其他地方,那么联合舰队就采取保守战术,在旅顺口外守株待兔。
海军省、军令部、联合舰队三方之间终于达成了海军内部的一致意见,伊东首相决定把海军内部的统一方案进呈宫内。虽然这一次的会议看起来开的一团和气,但是与会的海军高层都意识到,海军内部以继承西乡-萨摩一系独大的山本一派,会上被伊东元老为首的军令部一系给压制住了。
假如说此前海军内部的伊东派系,不过是依赖于伊东元老的名望撑着场面,那么这一次的会议就表明了,军令部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独立意识和力量,哪怕不用伊东元老出面,军令部也有了对抗海军省和联合舰队的能力。
过去提起陆军就要提起三大衙门,因为任一单独衙门都不能代表陆军,但是提起海军则只要关注海军省就好,因为军令部和联合舰队都不能越过海军省发表自己的看法。
而这一次的会议,军令部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海军省是不同的,联合舰队虽然站在山本海相的立场上对军令部提出了质疑,但这也意味着联合舰队有了独立于海军省之可能性,虽然现在还无法体现这一点。
对于山本一系的海军省官员来说,这一局面当然是一种组织上的混乱表现,但是对于那些被萨摩派边缘化的海军将领来说,却是一种变局的到来,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打破组织内部僵化体制的变化。非萨摩派的海军将领,当然不希望看到自己仅仅因为不是萨摩人,所以在晋升和职位上都要让萨摩人优先。
伊东亨并没有意识到这些非萨摩出身的海军将领的心思,虽然他是主张萨摩人主导海军的,但是面对已经被西乡从道树立起来的萨摩系领袖,他要是不团结非萨摩人压根就掌握不了军令部,所以在这一问题上还是做出了让步。
就算伊东现在是海军出身的元老,可要是没有海军内部一个基本盘的支持,那么他又怎么代表天皇掌控海军呢?结果,不就成为了山本海相推到陛下面前的海军傀儡了吗?所以,不管山本海相如何腹诽自己,伊东也是不可能放弃对于军令部的控制的。
只要看看山县有朋对陆军的掌控就知道了,他想让谁当陆军大臣就让谁当陆军大臣,想让谁当参谋总长就让谁当参谋总长,陆军所谓的三大衙门,在山县面前就如三位最忠诚的仆从。说句难听一点的,山县有朋何止是陆军之父,他都快成为陆军的人格具像了。
山县对陆军的这种操控能力从何而来,不就是陆军中高层将领都是山县亲手提拔的长州派么?没有这些对山县惟命是从的长州将领,山县有什么能力对陆军人事进行干涉?
正如林信义曾经对他所言,“所谓元老,不在于才高德望,而在于他代表着一股不受天皇控制的势力。天皇高高在上,垂拱而治,实际治国者乃是元老,元老所治者非国,而是各方势力之利益交换。所以,近卫笃公爵血统高贵,见识也非常人,但不能为元老,因为他不能代表一方之势力…”
所以,林信义对他主张,即便是接受大命组阁,也决不能放弃军令部,因为无法控制海军的元老是无法坐稳首相的位置的。伊东亨一开始还不觉得,不过现在却越来越觉得林信义说的对。
由军人转向政治家就应该放弃对军队人事的干涉,这显然是一种迂腐的观点。假如不能压制住山本海相,就连海军都不会支持他所推动的一系列施政,更不用提整天想要给他使绊子的陆军了。
在会议结束后,伊东首相并没有立刻离去,他还去河原的办公室坐了坐,除了关心一下军令部的现状,顺便还问了问林信义的事。
河原赶紧向伊东汇报道:“我们派出的人员已经和那边联系上了,几位跟着林信义外出的海军陆战学校学员已经返回,东乡次长把他们安排在了新加坡的办公室,过段时间再把他们调回东京来。不过林信义学员并没有跟随他们一起返回,他倒是写了一封信让他们带回来,我已经让人通过外交包裹把信件邮回东京,等信件送到,我会立刻向阁下汇报的。”
伊东忍不住挠了挠头道:“他现在还停留在那里做什么?英国不是已经打算和中国进行和解了么。他难道不知道,他在那里停留的越久,就越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吗?真是让人伤脑筋。”
河原思考了数秒后说道:“以他现在的身份,也确实不适合突然消失,英国人估计一直盯着他呢。我倒是觉得,他现在在那里多待一段时间,等英国人真正的放松下来,然后再消失比较好。不过,等他回来之后,要怎么安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