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节 (2/4)
对于无产阶级来说,我们的军事理论应当在战争论的基础上加以提升,因为我们能够清楚的知道,政治是多数人的选择和判断。因此,无产阶级的军事理论就应当是人民战争,联合一切受压迫的人民去反对压迫者,脱离种族、国家和民族的范畴,只为人民反对压迫而战…”
蔡锷能够理解,本国人民能够联合起来反抗朝廷和外国列强,但理解不了外国人民,特别是列强国家的人民为何要和殖民地人民联合,毕竟在帝国主义的口号下,列强国家的人民是可以从国家这个角度去分享帝国所带来的荣誉和利益的。
蔡锷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就算到了100年后,经过了9年义务制教育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公民,享受着互联网时代的爆炸信息,不依旧还在试图证明美国的工人阶级是不可能和中国的工人阶级产生什么同理心的,因为美国的工人阶级享受着美帝国主义对中国压迫带来的好处。
当然,这些人是从来也不敢去做一个调查报告,询问一下中国的无产阶级是否认同美国政府没收中国资本家在美资产的。他们总是把自己的看法当成是中国人的看法,似乎他们天然有着代表中国人说话的权力,反对他们的人就自动的被开除了中国国籍了。
中美无产阶级联合起来的基础是对资本压迫的反抗,从美国工厂这一纪录片在中美播放获得的反响就能知道结论,中美无产阶级到底有多少人站在曹资本家一边的?面对中美无产阶级在互联网上对资本家的声讨,鼓吹中美无产阶级不可能联合的小资们又在装死了。
巴布什金的出现,算是打消了蔡锷对于人民战争的不少疑虑,他当然不会拒绝联合俄罗斯人民去反对沙皇政府,这正是中国劳工党所追求的战争方向。
不过,虽然双方都抱有良好的想法,可在初次会面时双方表现的都很谨慎,因为他们都很担心对方只是打着合作的旗号,试图做其他的企图。
于是在见面时,巴布什金首先就向蔡锷询问道,“贵方声称这场战争是中国人民对沙皇政府的战争,那么等到战争结束时,你们会遵从俄罗斯人民的意愿,从俄罗斯的领土上离开吗?你们是否会如沙皇政府那样,把割地赔款加诸于俄罗斯人民身上?”
蔡锷瞧着巴布什金思考了一阵后反问道:“谁是俄罗斯人民?谁能代表俄罗斯人民?在打倒了沙皇政府之后,俄罗斯人民是否还要延续沙皇时期所实施的对外侵略政策,和对内的民族压迫、阶级压迫?
数百年前,所谓的俄罗斯只有莫斯科周边小小的一片区域,正是通过了这数百年来的对外侵略战争,俄罗斯才变成了今日这个疆域辽阔的大帝国。
在这种持之以恒的对外侵略战争中,俄罗斯奴役了许多民族,也制造了许多屠杀事件,现在您是否能告诉我,到底俄罗斯人民所认为的领土到底在哪?是在沙皇的计划中,还是在沙皇军队的军靴下?”
巴布什金有些猝不及防,他不得不抵抗道:“贵国在外蒙古、新疆等地同样制造过屠杀,难道说,您认为这些地方的民众也有权从中国独立出去吗?”
不过很显然,巴布什金对于中国的了解,实在没有劳工党对俄国的了解这么深刻,他并不清楚,劳工党并不愿意承认满人王朝的正统性。面对巴布什金的诘问,蔡锷立刻便回应道:“满人自东北兴起以来,所制造的屠杀事件又何止在边疆地区,在人口最为稠密的汉地十八省所制造的屠杀事件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本党是不承认满人通过屠杀征服所掠夺的土地的,本党吸收各民族的劳动者,以推翻腐朽的满人王朝和地主阶级的联合统治为目标,在劳动者联合的基础上建立人民共和。本党是主张各民族人民在反对一切压迫为前提下的民族自决的。
假如本党把国家疆域建立于对满清继承的基础上,那么我认为各民族人民就应该和汉族人民一起联合打倒本党。一个宣称自身法理来自于封建王朝的国家,必然继承了该封建王朝对于各民族压迫的理念,不打倒这个反动派建立的国家,人民就不能真正得享自由和民主…”
巴布什金来之前确实没有预料到,劳工党居然在民族自决这个问题上走的这么远,他一直都认为俄罗斯的知识界虽然落后于西欧,可至少还是要比东方国家先进一些的,因为东方除了日本之外甚至都没有出现资本主义的雏形。
社会主义老实说也是以欧洲中心论发展出来的一门社会学,只不过在马克思手中真正的从社会学转变为了政治经济学。但欧洲中心论在其身上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因为其阶级属性而变得更加鲜明了起来,其中有一个普遍的观点是得到欧洲知识界,包括俄国知识界在内所认可的,就是英国和德国这样的先进资本主义社会更容易进入社会主义。
正因为有了这样一个论断,所以俄国社会民主工党流亡西欧的国际派,在党内的权威性反而要高于留在国内的中央委员会,因为在各地的党的委员会看来,国际派更为接近社会主义的发源地,俄国的社会主义必然是后西欧而实现的,所以国际派传回的消息代表着西欧最先进的社会主义道路方向。
因此,巴布什金归国后把突破沙皇统治的目标放在了伊尔库茨克以东的远东地区,实际上已经很让彼得堡、莫斯科等地的党员感到诧异了。因为在他们看来,俄国的社会主义应当等待西欧的社会主义实现,通过西欧无产阶级的支持方能推翻沙皇的统治,即便是如此,俄国最有可能传播社会主义的地方也应当在欧俄地区的大城市,因为只有这些大城市才有大量的工人存在。
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成员们,连本国的社会主义道路都不怎么有信心,自然就更加不会去关注东方的社会主义发展了,比之日本更加落后的中国,难道还真有可能出现一个真正信仰社会主义的政党吗?
巴布什金虽然主动前来和中国人进行接触,但心中其实并没有把中国人当成什么无产阶级的同志来联络,他只是觉得在对付沙皇这一目标上,中国人是可以成为俄国无产阶级的朋友的。
因此他才会在和蔡锷刚见面时,先表明了俄社会民主工党伊尔库茨克委员会的政治立场:他们愿意和中国军队联手对付沙皇结束战争,但并不会支持中国对俄罗斯人民提出什么割地赔款的额外要求。
但是蔡锷的表态则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一方面蔡锷表明自己是以劳工党的名义要求俄国人民起来反抗沙皇,所以他不会以中国的名义给出任何承诺;另一方面蔡锷又表示了劳工党对俄国人民的看法,反抗民族压迫和阶级压迫是人民的自我需要,不需要任何人任何政党准许,俄社会民主工党现在也无权代表俄国人民和劳工党进行什么交涉。
假如没有民族自决这一原则,蔡锷的这些话和帝国主义分子的花言巧语没什么区别,巴布什金压根就不担心对方能蛊惑到什么俄国人。但是加上了民族自决这一原则之后,巴布什金就知道社会民主工党假如反对这一原则,那么党和各少数民族之间就出现了裂痕。
在这样的意见交换之后,巴布什金意识到,试图利用中国人的力量来反对沙皇政府实际上是行不同的,只能是布尔什维克和劳工党在阶级利益的基础上达成联合,双方才不会出现重大误判,否则中国人不可能信任他们,反过来布尔什维克在本地的发展也会因为劳工党所提出的民族自决原则而受到打击。
这种沟通对于双方都是有着好处的,蔡锷从巴布什金的身上看到了布尔什维克所代表的俄国无产阶级的想法,这让他意识到中俄无产阶级的联合是有可能的,林信义从前对党所描绘的蓝图是可行的;巴布什金也突然发现,东方的社会主义思潮的传播要比他们想象的进步的多,甚至已经脱离了东方的无产阶级的规模,而拥有了自己的组织和政权。
从某个角度来看,中国的劳工党其实反倒是验证了列宁所主张的革命先锋队的理念,在一个无产阶级还不成规模的社会,由一部分职业革命者组成的先锋队,带领规模不大的无产阶级也能够建立起革命政权,这对于布尔什维克来说,倒真是出现了一个意外的比较对象。
巴布什金和蔡锷在初步沟通之后,开始脱离具体的条件,就两党的革命理念和中俄两国无产阶级的利益作为基础,重新进行了意见上的交换,这一次双方的沟通就比较顺畅了。
第479章 围
在经过了一番坦诚而激烈的意见交换后,蔡锷和巴布什金至少在以下几个方面达成了一致。
首先是对战争的性质认定上,巴布什金同意这场战争是沙皇俄国对中国的入侵,战争的开始阶段不是起于1905年,而是在1900年,沙皇俄国通过捏造、抹黑中国人民反抗帝国主义的义和团运动入侵了中国,并制造了海兰泡、江东六十四屯等惨案。
其次是对战争责任的认定,巴布什金承认了劳工党提出的看法,这场战争中俄国人民也是受害者,他们是被沙皇政府欺骗和强迫下走上战场的,不过中国人民不会把战争责任归罪于俄罗斯人民,并不代表对那些在战争中对平民制造了反人类罪行的沙皇匪徒也进行了赦免,巴布什金支持中国方面对这些沙皇匪徒通过审判定罪。
在如何结束战争的基础上,巴布什金和蔡锷达成了布尔什维克和劳工党的合作,不过蔡锷反对布尔什维克为俄罗斯一方的唯一代表,他认为能够代表俄罗斯人民和劳工党进行合作的,应当是在民族自决原则上建立的工农兵苏维埃,布尔什维克应当在工农兵苏维埃的框架下和劳工党进行合作。
巴布什金虽然对蔡锷的这一主张颇有微词,但却也迫使蔡锷做出了一个承诺,即劳工党在本地所采取的各项措施必须经过工农兵苏维埃进行落实,不能绕开工农兵苏维埃颁发和本地居民有关的措施,战争结束时,凡是涉及到本地的条款,应当先行通知工农兵苏维埃。
当双方就此三个主要方向达成一致后,后面的具体细节问题倒是好解决多了。首要之务就是先成立上乌丁斯克工农兵苏维埃,然后以苏维埃的名义联系上乌丁斯克各城镇村落,要求他们服从苏维埃而非沙皇政府的命令。并协助中国军队劝说新色楞金斯克的俄军投降,从投降俄军中组建苏维埃领导的人民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