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144节 (2/4)
林信义坚定的对着委员们强调道:“我们在过去几年里干了这么几件事,将列强的武装从长江中上游航道内驱逐了出去,击退了英国对于西藏的入侵,打赢了对俄战争。但是同志们,请你们好好的想一想,我们之所以能够完成这几件事,是完全依靠了我们自己的力量吗?”
在林信义目光的扫视下,委员们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们心里很清楚这肯定不是依赖自己能够完成的,仅仅在六七年前,八国联军就以极小的代价攻下了北京,联军的规模完全不能和俄国今次在战争中动员的力量相比,但是今次俄国却输的这么惨,就是因为其他列强介入了这场战争。
看着委员们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林信义这才接着往下说道:“我们应当正视一个现实,在世界范围内,资本主义和地主阶级的力量加起来还是强于无产阶级的,只要资本主义和地主阶级是联合的,而各国的无产阶级和农民是分散的,那么这一力量对比就不可能改变。
中国人民想要获得独立,就得赢得亚洲人民的支持,亚非拉被殖民地区的人民想要独立,就得赢得欧洲无产阶级的支持。所以无产阶级在世界范围内的联合,正是打倒帝国主义对世界统治的第一步。
其次,中国人民不是救世主,所以不可能单独的推翻帝国主义对于世界的统治,中国人民同样需要获得世界各地人民的力量,才能去和帝国主义进行斗争。
而想要达成以上目标,成立世界革命联盟,由联盟对世界各地人民的革命进行指导就是必要的。同样的,世界各地的人民对于世界革命联盟的支持,就是联盟的力量来源。亚洲革命是世界革命的一部分,当我们取得了亚洲革命的胜利,也就能够有利的支持世界其他地区的革命。
所以,组建亚洲革命联盟是必要的。但是要让欧洲的无产阶级了解亚洲革命联盟的性质和阶级属性,我们就必须通过亚洲革命联盟发出自己的声音,并把自己的革命实践总结出经验告诉给欧洲无产阶级。从中我们也可以分辨出,到底那些人真正代表了欧洲的无产阶级,我们才能和他们达成联盟关系。
假如我们放弃了和亚洲其他地区人民的联合,放弃了和欧洲无产阶级的联合,那么当我们遭到资本主义和地主阶级联合进攻的时候,又指望谁来解救我们呢?”
林信义的反问,让委员们无言以对,大家开始意识到自己并不能画个圈子把自己关起来搞革命,这只能限制自己的力量出圈,但并不能阻止外部的敌人进入圈子来进攻自己。只要想一想东南互保的结局,大家就明白,搞以邻为壑的手段是阻止不了列强的入侵的。
东南互保之前,中国的知识分子至少相信列强是讲信用的,但是东南互保之后许多知识分子就开始相信达尔文主义了,认为弱肉强食才是这个世界的基本准则。正因为有着这种对列强的警惕,劳工党过去数年内可以说表现出了极高的攻击欲望,因为大家觉得退让也不可能获得什么善待。
只是在蔡锷攻下了上乌丁斯克,俄国开始谋求和平,英法等国开始对劳工党进行游说,劳工党上下才发觉,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可以用言论代表武力表明自己的立场了,列强开始听得懂他们想要说些什么了。
日本在甲午战争后也享受到了这个待遇,并开始飘飘然的搞起了脱亚入欧的外交政策,于是为了攘夷开启的倒幕和维新运动,迅速蜕化成为了新列强。劳工党虽然没有这么大的思想转变,却也有了关门过小日子的念头。
林信义在这场会议上提出这个问题,正是为了纠正这些委员们趋向于保守的心态。应该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毕竟满清给中国留下了太多麻烦,光是废除那些和列强签署的不平等条约,就使得中国需要和各列强继续敌对下去,压根不可能和列强达成互相谅解。
只要往这些委员头上浇上一盆凉水,他们就能清醒过来。列强现在对武汉的拉拢,不过是腾不出手来教训武汉,因此才会用诱骗的方式引诱武汉承认满清和列强签署的各种不平等条约,要想让列强放弃在华特权,不流血是不可能的。
第516章 无产阶级专政
统一思想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面对问题和解决问题,林信义在今晚的会议上要统一委员们的思想,其目的也是为了解决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如何维持无产阶级专政。
虽然在他的历史中无产阶级专政最终还是失去了,不过他并不认为是无产阶级主动放弃了自己的统治地位,而是无产阶级不懂得如何保持自己的统治地位,特别是不了解自身的阶级利益和自身的政治权利是相一致的,没有了无产阶级的专政,自然也就无法保住无产阶级的利益。
他的历史中没有解决维持无产阶级专政的的问题,但他至少了解无产阶级为什么会失去自己的统治地位,他认为自己有责任把这些历史中获得的经验教训传达给劳工党。
而要使全党正视维持无产阶级专政的必要性,就得先要统一全党对于无产阶级专政的思想认知。当他说服了党的中央委员们认同了自己的观点之后,才把这一个月来对武汉的考察暴露出来的问题做了一个总结。
“…马克思和恩格斯两位导师曾经说过,一切社会矛盾都脱不开两个问题,生产力的发展和社会财富的分配。过去数千年的历史告诉了我们,地主阶级一个问题都解决不了,当人口数量超过农业社会的承载力后,就是社会动荡的开始,大批人口被战争消灭之后,新的王朝就诞生了。
19世纪欧洲资本主义发展的历史告诉我们,资产阶级能够解决生产力发展的问题,但是解决不了社会财富的分配问题,当英国资产阶级享受着资本主义发展带来的优渥生活时,英国工人阶级的平均寿命甚至不能超过35岁,甚至不比农业时代高。
而欧洲的资本主义向欧洲之外的地区扩张过程中,美洲的印第安人从数千万人口下降到了数百万,19世纪美国人发起的西进运动,实质上就是对美洲印第安人土地的剥夺,美国资本通过这些无偿的土地扩充了自身,并令美国在短短几十年中成为了世界第一工业大国,但是印第安人则被美国资本囚禁在一处处自然环境恶劣的居留地内,完全没有享受到美国生产力高速发展带来的任何好处。
资本主义在非洲、在印度、在东南亚、在中国,同样犯下了种种罪恶,他们从当地掠夺各种资源,并迫使那些当地居民为资本提供廉价的劳动,从而满足资本自我增殖的需要。列强和中国签署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都是为了保障本国的资本能够安全的从中国掠夺财富,这一点我想我已经不需要举例说明了。
所以,能够同时解决生产力发展和社会财富较为公平的分配的,只有实现无产阶级的专政。只有无产阶级所主导的公有制经济,才能在发展生产力的同时,让社会财富以较为公平的方式分配到劳动者的手中,这是地主阶级的私有制和资产阶级的私有制都无法办到的。
但是,并不是说无产阶级掌握了政权就实行了无产阶级专政和公有制经济,掌握政权不过是第一步,想要建立起无产阶级专政和公有制经济还需要很多的条件,从当前武汉的工农兵委员会的执政情况来看,我们距离真正的无产阶级专政和公有制经济都很远。
无产阶级专政的建成无非是三点,政治上无产阶级掌握了政权,经济上公有制成分压倒了私有制成分,文化上无产阶级建立起来独立的价值观。只有当无产阶级专政建成之后,我们才能谋求彻底的消灭私有制经济,向着共产主义社会所需要的完全的生产资料公有制经济方向前进。
所以党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建立起无产阶级专政并维护无产阶级专政,至于建成公有制经济这个目的其实距离我们还很遥远。”
田均一对林信义提出的这两个问题最为关注,因为他的位置使得他比其他人更为关注党的未来,其他人毕竟不能接触到党的全面工作,他们更为关注自己的工作领域,只有当林信义提到了无产阶级专政和公有制经济的问题时,他们才会脱离自己的位置从更高的角度去思考未来。
因此田均一最先响应了林信义说道:“林枫同志,你觉得工农兵委员会到底有哪些不足?我们该如何改造它,才能更加的贴近无产阶级专政?”
田均一的问题同样也是各位委员所关心的,提出问题虽然不容易,可解决问题就更加的麻烦了,只提问题不讲如何解决,不少委员其实也能做得到,不过这样问题在会议上提出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权威性,只不过在会议上讨论并合力解决,这就是很普通的民主集中原则。
但是如田均一、林枫这样的委员之所以要比其他委员们具有权威性,因为他们在提出问题的同时大多都会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者提出解决问题的思路,这个时候的集中原则就是把党的力量集中到自己身边来解决问题的意思。
这就是林枫返回武汉时间虽然不长,但很快就能和田均一并驾齐驱的原因,因为他和田均一一样,都能领导党的前进方向。而这两人一旦意见达成一致,几乎就等同于整个党的中央委员会的决定了,因为没有那个委员可以挑战两人的联手。
林信义对着田均一微微颔首便张口说道:“只谈论现实的话,那么当前各国最为先进的政体应当是美国,这是一个最接近完全体的资本主义国家,它所保留的封建残余是最少的。
按照马克思的论断,共产主义将会从最先进的资本主义国家诞生,所以我们想要建立一个无产阶级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的话,就应该以美国的政治制度为蓝本。”
林信义的断言让各位委员们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就连田均一都惊愕了片刻才开口询问道:“学习美国?可之前你不是一直主张走德国的重化工业优先的道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