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节 (1/4)
这种工业发展的历史说明了一种趋势,就是蒸汽机时代的工业体系也许只要几百万人就能建立起来,但是电力和内燃机时代的工业体系也许就要前者的十倍人力和资源,而工业革命继续往前的话,想要建立起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需要的人口就有可能是以亿为单位的人口。
因此,凡是想要跟上工业革命进程的国家和民族,就不得不按照工业发展的规律去拓展本国的资源和人口,否则就会被迫止步。想要让朝鲜人认为自己是在进入新的文明时代,而不是被日本所征服,那么就得先让朝鲜人理解,什么是工业文明,就得让朝鲜人成为此种工业文明的一部分,享受到工业发展带来的好处。这就是我的看法…”
当涩泽子爵安排好酒席返回时,林信义终于抓紧机会提出了告辞,在伊藤的盘问下他总有一种无所遁形的紧张感。林信义是以今晚和木子有约为由告辞的,虽然伊藤觉得林信义在女人面前过于委曲求全了,但他也终于没再挽留。
林信义离开之后,伊藤博文依旧在涩泽荣一准备的酒席上喝的酩酊大醉,一如既往。不过今次伊藤告辞离开时却要比往日早了许多,在离去时伊藤还笑着邀请涩泽子爵的继室兼子夫人跳上一曲西洋舞,这令以爽朗大方闻名的兼子夫人有些不知所措,最终还是过来陪客的料亭老板娘喜子出面把伊藤哄上了马车,算是结束了今晚飞鸟山的热闹。
马车上,末松谦澄还在担忧伊藤是否喝的太多,结果半路上伊藤却悠悠的清醒了过来,向着他问道:“你觉得林信义这个年轻人如何?”
末松谦澄迟疑了数秒后回道:“英气勃勃,就是似乎过于傲慢了。若是能琢磨一段时间,当可为栋梁之材。”
隐藏在车厢阴影内的伊藤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口酒气说道:“傲慢吗?我倒是觉得他过于克制了。真是失策,早知道他能这么快整合起海军的力量,我就不应该让他进入海军,这下倒是让西乡占了便宜了。”
末松谦澄顿时睁大了眼睛,他有些不清楚岳父说的是什么意思了,这样的林信义还叫克制,那么不克制的林信义又该是什么样子?
不待末松反应过来,伊藤又说道:“你去见见平田,请他向山县转达一个意思,桂太郎下台之后是否愿意把政权交给政友会,否则…政友会只有选择和海军站在一起了…”
第561章
迎出门的平冢明子看到马车上下来的年轻男子一时有些楞住了,她可不记得自己今天邀请过男子,且她似乎也没有见过这位英气勃勃的男子。
不过很快,这位男子从马车上将木子小姐扶了下来,两人亲密的交谈了几句后,男子向着平冢明子温和的说道:“明子小姐,今天就拜托你照顾木子小姐了。”
明子按捺住好奇回礼,很快她明白了过来,这位应当就是木子的未婚夫了。此前在学校时她听说木子有一个情人,虽然有一些同学对木子的不检点表示了鄙夷,但是多数同学对于能够自由恋爱的木子还是充满了好奇心的。
毕竟她们上的是女校,在学校严厉的管束下是不可能和男子谈恋爱的,但是对于已经抛弃了江户时代旧道德观念的华族女子来说,恋爱已经不是什么罪恶之事,反而是一种极为神圣而美好的存在,这也是欧洲文学传入日本带来的后果,恋爱和偷情终于被区分开来了,前者美好而神圣,后者则是沉溺于肉欲的罪恶。
江户时代的女性一般很少接受教育,而社会交际也大多在亲戚之间,所以士族的女儿还是要服从于儒家的道德观念的。但是明治维新对儒家思想的抛弃,并从西洋引入大量的先进文明,这个时代反正只要是西洋的东西就代表着文明。
鹿鸣馆外交时期,是日本上层最为西化的时代,当底层民众卖儿卖女也填补不了缴纳租税的亏空时,上层却吃着牛排在鹿鸣馆大搞西洋舞交际,在中下阶层的日本人看来,这种舞会就是有伤风化,是男子公开猎艳的场所。
1887年4月20日晚的夜奔事件,甚至成为了井上馨辞去外相的导火索。当晚伊藤博文在永田町的首相官邸举办了一场化装舞会,这场舞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四点。以修订不平等条约而主导的鹿鸣馆外交,在这一刻显然已经脱离了外交目的,成为了上层寻欢作乐的借口。
而报纸上一篇文章引发了民众的热议,这篇文章表示当晚有一位伯爵夫人于深夜赤裸双足从虎之门仓皇离开,民众都传言此夫人是有着“日本之花”美誉的户田极子,也就是岩仓具视的二女儿,户田夫人之所以要跑路,是因为装扮成威尼斯贵族的伊藤首相向其求欢。
这一绯闻击垮了鹿鸣馆外交,也打断了日本上层女性官方的西洋式社交活动,但是女性受教育的权力则依然在扩大着,毕竟在明治时代,受教育也是可以给华族女性加分的婚姻条件。只不过在缺乏了西式的社交环境后,女学生们也就摒弃了西洋教育中的社交礼仪,转而热爱起骑士和公主的浪漫爱情故事了。
发生在这些华族女学生身边的木子小姐的爱情故事,自然就惹起了她们极大的关注,只不过在林信义没有回到日本之前,大家都觉得这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或者林信义不能归来了,或者回来之后也因为门第不般配而被市来家割断了两人之间的羁绊。
不过林信义归来之后,还是打破了这个凄美爱情故事的结局,平冢明子忍不住把对方和自己的爱人森田草平做了对比,发觉自己的爱情仿佛才是凄惨的,毕竟森田已经有了妻室,而且是不能离婚的高门,但是木子却似乎可以圆满了。
似乎察觉到明子的情绪有些低落,木子忍不住向这位好友劝说道:“若是没有结果之事,不如尽快了断为好。”
明子更加觉得忧伤了,她于是转移话题问道:“你和林君的喜事也近了吧?婚后是不是要离开东京了?”
木子看着脚下的台阶,心情愉快的回道:“应该不会离开东京,林君打算在东京安家,不过他问我今后想做什么,我还没有想好。”
明子有些惊奇的问道:“他不打算让你在家里操持家务吗?”
木子摇着头道:“他说,他更希望我能找到喜欢的事情去做,就算是结了婚,我也还是木子,而不是某人的太太或某人的母亲,我很喜欢。”
明子撇了撇嘴,心里想着:谁不喜欢在婚后继续做自己呢?只是,林君究竟是嘴上说说呢?还是真的这么想?木子可不要被人骗了啊。
被平冢腹诽的林信义此时正坐在马车上看着今天的新闻,今天报纸头版几乎都报道了一件事,就是小村外相和维特伯爵于昨日正式的签署了日俄停战协议,漫长的朴次茅斯会议终于宣告结束。
不过这场由美国主导的和平会谈实质上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意义,虽然日本人在远东战胜了俄国人,但远东的和平依然是需要白人来决定的,这就是朴次茅斯会议的意义所在。
但是赤塔起义和美国的金融危机爆发,使得英美试图把中国排除在和平会谈之外的打算落空了,俄国人无法结束战争,美国也失去了用金钱左右战争的能力,中国人和赤塔叛乱分子的联合,让这场在美国举办的和平会谈变成了空谈。
就连想要把东亚和平当成自己任内一项政绩的罗斯福总统,随着国内经济危机的加重和远东问题的复杂化,都失去了干预东亚和平的兴趣。虽然这位总统发明了大棒理论,但实际上罗斯福对使用美国的大棒是非常谨慎的,至少他很清楚,现在美国的大棒还挥舞不到太平洋地区。
日本人在战胜俄国海军之后,其实已经具备了威胁美国西海岸的能力,相比起日本在东亚大陆的扩张,他其实更担心夏威夷群岛和巴拿马运河的安全。正因为日本对美国的威胁性上升,所以罗斯福才想要保住俄国在远东的力量,以牵制日本人无暇关注太平洋方向。
但是中国人的入场又让罗斯福感到了左右为难,理论上挑起中日之间的矛盾是美国的长期目标,就如同英国需要扶持日本以阻扰俄国向东亚扩张和监视中国的发展,美国同样需要一个能够牵制日本的亚洲国家,好为美国西海岸的安全做一个保证。
正因为存有这样的心理,罗斯福才会纵容日本去接受俄国在满洲的利益,以欺造成日中的对抗。但是美国并不愿意站在日本一边成为中国人的敌对目标,这将会破坏美国在亚洲的势力扩张计划。毕竟在俄国失败之后,东亚当前的大国就剩下了日本和中国,被这两个国家一致敌对,美国的亚洲计划就不可能有实现的机会。
于是美国新闻界对于朴次茅斯会议的关注度就持续下降了,和日本同俄国的战争相比,美国民众现在更担心自己的工作和存款。维特伯爵很快就发觉了这一点,拖延战术反而对俄国越来越不利了,因为俄国国内并不在乎朴次茅斯会议谈出什么结果,反正都是坏的结果,俄国人现在关心的是为什么会输掉这场战争和沙皇该为战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