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节 (2/4)
而海军派出人员参加了武汉组织的西藏远征军,虽然没有证据显示武汉军队和俄军的交战有海军施加了影响,但是武汉在对俄作战时能够获得德国资本的大力支持,和西藏远征军突入印度境内的行动是分不开的。
德国人利用了西藏远征军在印度制造的混乱,迫使英国在巴格达铁路的修建问题上做出了极大的退让,而德国资本对于武汉的投资,也是武汉能够和俄国对抗下去的重要因素。德国的汽车工业实质上受制于本土发达的铁路及缺乏石油的现实,因此德国的汽车工业还不及法国发展的快。
但是武汉控制区域下的糟糕交通条件,使得武汉把发展重心放在了公路运输上。铁路建设对于一个缺乏钢铁产业的农业国来说实在是过于高昂的投资,而公路建设的投资则要少了许多,且短途运输效率更高,汽车也就成为了武汉用来解决陆地运输的最佳方案。
有了中国这一广阔的大陆交通运输市场,德国汽车业迅速的找到了突破口,欧洲汽车业此前都是富人的玩物,而美国人则把汽车当成了工人阶级的出行工具,因此在战争之前全球的汽车产业,美国呈现出了后来者居上的局面。
而中国的汽车用途和欧洲、美国都不大一样,汽车既不是少数有产者的玩具,也不是工人阶级的代步工具,而是用来取代马车的交通运输工具。因此中国的汽车产业更加注重对于卡车及大型、中型客车的制造。
德国人通过向中国输出汽车技术和零部件,几乎完全占据了中国市场。而德国工业为了让汽车在中国糟糕的道路上奔跑起来,极大的推动了汽车运行的各项技术。假如没有德国工业的支持,那么武汉试图突破太原到西伯利亚这段陆上距离是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因为过去的畜力车支撑不了这样大规模的军队出击。
俄国人正是以牲畜运力来衡量了从西伯利亚铁路线到张家口的运输路线,最后认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运输任务,于是放弃了类似的突击计划。也正因为俄国人计算过类似计划需要的庞大运力,所以才觉得外蒙方向是安全的。
所以,武汉选择从外蒙方向切断西伯利亚铁路线的作战计划,实质上是依赖了德国工业的力量,而德国资本之所以要支持武汉,这和德国人宣称的中立地位是相违背的,则是因为武汉派出的西藏远征军搞乱了印度,为德国在欧洲减轻了来自英国的压力。
如果这一切只是海军的无意为之,那么只能说海军的运气不错,可如果这一切是海军的计算结果,那么海军实质上已经对陆军的战略形成了事实的侵犯。海军整天高喊日本是个岛国,所以应当走英国以海洋立国的道路,不过这种口号陆军听过也就算了,毕竟陆军不可能把国策的制定权力拱手让给海军。
但是现在海军用计谋让陆军在海军的谋划下担任了一枚不自觉的棋子,这对于陆军来说就是真正的威胁了,这意味着海军已经不满足于口上喊喊口号,而是以实际行动迫使陆军跟随海军的指挥棒翩翩起舞了,这样下去日本或者真要被海军所支配了。
参谋本部对于海军的关注,让田村知道海军内部已经完成了新的世代更替,也就是不足为奇的事情。于是井口省吾便向田村转述了杉山茂丸要求他带给田村的重要信息,“杉山说,海军那边提议把电力网从各电力公司中剥离出来,变成公营事业。
从国外的发展来看,电力不仅仅在照明事业上发挥出色,且在动力系统中也表现的比蒸汽动力更为高效,因此电力取代蒸汽动力是一个全球趋势。
为了在电力发展中日本不落后于其他工业国,海军认为电力网建设应当由国家来推进,这样私人资本可以只关注发电问题,而不必再考量那些地方建设电力网能收回成本的问题。
而对于国家来说,电力网变成公营事业有两个好处,一个能够尽快推动电力的普及,一个就是扩大了电力用户后可以不断降低电价,持续发电必然要比断断续续的发电更加的节约成本。
最后,这种公营事业没啥经营性,只要不断建设电力网覆盖地区,然后从发电站购买电力卖给用户,所以并不用担心外行难以经营的问题。海军和陆军退役的资深官兵,完全可以安排进入电力网公司工作,从而解除了退役官兵的后顾之忧…”
田村只是略一思考就脱口说道:“海军这是用上了连环计,一边鼓吹军缩,一边还给被裁的官兵找好了出路。这样一来,陆海军反对裁军的声音将会大大的减少了啊。”
井口省吾和田村的看法类似,不过他更关心这件事对他们的价值,他如此说道:“从目前的国家财政来看,军费想要增加应该是不大可能了,现在军中虽然都反对裁军,不过上层只是表明反对裁军的立场,下层是想要裁军后的出路,真正坚决反对裁军的是那些有希望上升的中层干部。
所以,只要政府态度坚决并承担起军队的怨恨,上层最终还是会向政府妥协,而下层只要有出路也不会起来闹事,这样一来即便有一些中层干部想要反对到底,也会因为失去上面和下面的支持,而难以有所作为。
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是一个机会。长州派如果选择和政府妥协,那么要裁的肯定都是派系外的干部,如果我们能够把组建电力网的提议拿到手里,至少被裁的官兵会感激我们而怨恨长州派。这样一来,原本因为东条被退役而怨恨我们的非长州系干部,将会重新亲近我们,只有这些外系干部重新团结到我们身边,我们才能抗住桂太郎、寺内正毅这些人的打压啊。”
对于井口省吾的看法,田村也是认同的,想要化解那些反长州派的干部们的怨恨,那么为他们留一条后路无疑是最好的办法,至少有了去处的干部们不会整天想着报复他们。儿玉的突然去世让长州派扩大计划变成了空谈,那些上进无门又没有了反长州派领袖的干部,对于他们的痛恨显然还要超过长州派,毕竟他们看起来是靠着出卖了东条才得到了山县的认可。
如果这种印象在干部中流传开去,那么田村就会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地位,他既不能获得长州派的真正信任,也失去了非长州系干部的认同,等于是成为了孤家寡人。福岛安正在参谋本部被排挤的处境,将会是田村的明天。
田村可不想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他之所以会和儿玉合作,自然也是想要干一番事业的,而不是成为福岛安正这样的工具人。虽然在山县的支持下功成名就,可是在军中却并不受欢迎。
而田村的处境其实还不如福岛安正,因为他和山县没有私人关系,日清战争期间他反对山县的独断,迫使山县不得不交出指挥权回国养病,其他人或者会忘记这件事,可山县真的会不记得吗?之前他是仰赖儿玉等人的支持,所以才能掌握着参谋本部,现在儿玉去世,山县很明显在拿他顶裁军带来的内外压力。
要说田村对于山县没有不满,那就是在撒谎了。井口省吾看着田村沉默不语,心中也有些焦虑了,他和东条、山口的关系其实很不错,三人甚至合作翻译并编撰了《兵例 参盅萘旅行教》等书籍,不少都成为了陆大的教材。
虽然这一次长州派没有对他下手,东条退役、山口被革职,他则调任陆大校长,相比之下他只是被边缘化而没有被赶出陆军,但是井口省吾心中是不甘心的,他也不认为长州派会对自己点到为止,他要是不能安静的渡过剩余的职业生涯,估计长州派还有后续的打压手段。
因此井口省吾是希望田村能够站出来接替东条和儿玉留下的空缺位置,把军中的革新势力再整合起来,从而阻止长州派的为所欲为。看田村还有所犹豫,他终于忍不住催促道:“难道你还真的想要替山县元老挡下裁军招来的军中怨恨吗?海军那边未必会只找我们一家合作,他们可以挑选的对象还是有的,比如桂太郎和上原勇作,其实都可以代表陆军进行提议。”
田村抬头看了他一眼,方才苦笑着说道:“正是因为海军有选择的余地,所以我才要想一想,海军为什么会选择和我们合作。现在的海军不比以前了,以前的海军是直来直去的,他们和我们斗来斗去,无非就是为了两件事,预算和海主陆从。但是现在呢?你都搞不清楚,海军递过来的糖果里,哪一颗裹得的是毒药。”
井口省吾发觉自己居然没法反驳田村的看法,虽然他不会和田村一样整天琢磨这些事情,但也一样能够感受到近几年海军有盖过陆军的气势,不是因为海军多了几艘军舰,而是在政治上对陆军形成了确实的优势。
过去海军为了自己的预算,哪怕再怎么高喊海主陆从,在军部和政府的对抗中,还是要服从于陆军的规划,海军虽然取得了和陆军平等的预算,但是在国防策略上始终是陆军在主导。正如田村所评价的,过去的海军都是直肠子,一眼就能看到底。
但是随着伊东亨获得组阁的权力,海军的行事就变得有些让人看不明白了,而这些看不明白的举动到了最后,其实都是让海军获得了最大利益。比如伊东首相在战争正有利于日本时提出了东亚和平论,在国民正热衷于讨论俄国应当赔多少钱时,伊东的发言等于是在给自己挖掘政治上的墓穴了。
可是国民对伊东的愤怒,却让陆军背上了签署没有赔款的和平条约之恶名,而在陆军承担了出卖国家的恶名同时,那些支持和平的国民却把和平的功劳归功于伊东亨和海军的明智。也就是说,陆军虽然签署了和平协议,可不仅遭到了主战派国民的反感,也没能从和平派的国民那里收获支持,反而海军收获了一把明智的舆论评价。
要不是大家都觉得桂太郎的主张并没有什么问题,光是这一次的组阁失败就能让桂太郎彻底的断绝政治之路了。但是陆军的威信在国民中还是遭到了极大的打击,认为陆军夸夸其谈的国民多了起来,而海军却被冠上了明智且谨慎的评语。
想到这里,井口省吾虽然也对海军提出的建议有所担忧,可心中还是有些不甘的问道:“那么你觉得海军的提议,到底包藏着什么阴谋?”
田村沉吟了片刻后说道:“我想起了一个中国的典故,叫做二桃杀三士。你看,海军提的这个建议何尝不像是一枚甜美的桃子,我们、桂太郎、上原都不会拒绝这个提议,这就说明了什么?说明不管谁接受了海军的提议,必然都会被其他两方所警惕。这种收买人心的好办法,谁不想出头?”
井口省吾这下也无话可说,过了好一会他才叹气说道:“是啊,这种能够收买人心的提议,没人不想出这个风头。不过,我们要是无动于衷的话,上原也就罢了,落在桂太郎和寺内正毅的手中,他们岂不是气焰更加高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