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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187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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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要求的和平,不仅仅在于中国内部的和平,也包括中国和周边国家的和平,英国人既不希望中国在远东成为德国人的帮手,也不希望让武汉动用武力完成国家政权的统一。那样对于英国的东亚秩序就是一个天大的灾难。

日本的外交官看明白了英国人的对华方针,他们对于西园寺的汇报是,“英国人现在的外交重心在于欧洲,和大西洋。因此英国人不希望见到世界其他地方爆发一场破坏国际秩序的战争,特别是对于我国的警惕。

毕竟中国人再怎么折腾,他们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变出一支大舰队出来,那么只要英国人把欧洲的问题解决,就依然可以用巨舰大炮逼迫中国人恢复英国的在华利益。但要是让日本在大陆上建立起了势力范围,英国人就不得不考虑,需要动用多少军舰,才能迫使我国做出退让了。”

虽然日本的外交官已经看破了英国人的对华方针,但是一部分外交官依然劝说西园寺首相做出退让,毕竟,“不管我国如何炫耀此次击败了俄国舰队的战绩,但是俄国舰队在英国皇家舰队面前就和三岁小儿没啥区别,这支舰队在没有离开欧洲之前就闹出了把渔船当成英国军舰开火的笑话,这就说明了俄国人对于英国舰队的恐惧。反观俄国人对于我国的舰队,则充满了不服气的言辞,认为此次战败是指挥官无能,而不是舰队不如我国。

由俄国人的表现就能看出我国舰队和英国舰队之间的巨大差距,因为我们的敌人是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夸大英国皇家海军来羞辱自己的。所以,我们即便可以趁着英国有事于欧洲在大陆上折腾一番,但是等英国人回来,我们依然还是要被迫让出地盘,那么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呢?”

这些外交官的言论虽然遭到了以小村寿太郎为首的强硬派的批评,但是西园寺公望却还是选择了软弱的亲英派外交官的建议,在对华战略上跟着英国人,而不是自立门户。

当然西园寺公望这么做也是考虑了财政上的压力和希望能够牵制军部。作为伊藤博文挑选出来的政治继承者,西园寺公望希望能够压制住军部的独立意识,从而让国家政治能够稳定的运行起来,就如同英国人那样,就算军队和政府之间有什么分歧,但是双方始终把斗争约束在了一个范围之内。

结果在西园寺公望以为,日本的政治终于走向了正常化的时候,寺内正毅给了他重重一击,陆军以国防安全为由,拒绝了政府要求军部自行裁军的政令。这突然的一击让西园寺完全不知该怎么办了,他只能把政友会的两大骨干松田正久和原敬叫了过来,向两人寻求对策。

还在内阁之内的松田正久认为,应当联络海军去同陆军进行交涉,毕竟军部是一个独立的体系,除了海军之外,其他人很难对陆军的行动加以指责,而陆军也可以拿着宪法对抗外部的干涉,毕竟宪法可是规定军队受天皇独立统帅,军队的编制也是天皇说了算,政府提出裁军也只能要求军部自行上报方案,而不是以命令的形式要求军部照做。

寺内正毅实质上是打破了军部和政府之间的默契,把双方的矛盾政治化了,这样一来政府对于军部的约束-预算案,就变得和军队无关了,军队直接通过天皇来和政府讨价还价,压根就不用去谈裁军问题,裁军变成了军队的内部事务。

对此,已经辞去公职的原敬则有不同的看法,“此时找海军去同陆军协商并不是什么好办法。一方面陆军未必会听海军的建议,另一方面则是等于承认了政府对军部耍无赖没办法,那么日后陆海军要是立场一致,政府岂不是要被军部牵着鼻子走?我认为,现在应该断然向陛下上奏,请陛下下旨申饬寺内的狂乱之举,从而为军部建立起规矩,才是正道…”

第628章

原敬的说法是最可行的,寺内正毅拿天皇压政府,可如果不能得到天皇的支持,那么他就必然要下台,而陆军方面有了这样一个教训,自然也就不敢继续和政府强硬对抗下去。

但是西园寺公望思考再三后还是拒绝了原敬的建议,他对原敬这样解释道:“帝国宪法的核心在于天皇统而不治,要求天皇下诏申饬寺内,其实就是把陛下放在了军部和政府中选择其一,这种先例万万不能开,一旦引发陆军对陛下的不满,或是今后政府动辄请求陛下下诏,那么天皇的权威就会受到动摇,天皇的权威是宪法存在的基础,这就意味着宪法也会失去权威,国家必然会陷入宪法制定之前的混乱局势,我不能采纳这样的意见。”

面对西园寺公望的回答,原敬也无话可说,他提的是从权,而西园寺却不想破坏体制,这理由确实冠冕堂皇。但作为内阁总理大臣的西园寺,本身就有着从权的权力,因为宪法毕竟不能面面俱到,总有挂一漏万的地方,而明治宪法出台本身就是很仓促的事情,当时自由民权派要求出台主权在民的宪法,为了避免这样一部宪法出台,伊藤才会断然拿出一部天皇钦赐宪法,树立了主权在皇的宪法表述。

从主权在皇的宪法精神去思考,请求天皇下诏书申饬陆军大臣,严格来说是维护了天皇的权威,避免军部打着独立统帅权的名义对抗政府,因为政府也是向天皇负责的,并不是向内阁总理大臣或国民负责,维护政府的权威,同样是在维护天皇的权威。

西园寺公望作为内阁总理大臣,面对军部的逼迫居然放弃维护天皇所领导的政府的权威,这不是在维护天皇的统治,而是一种性格上的软弱。原敬只能在心里哀叹,这些公家果然靠不住,面对武力的威胁只会选择退让,岩仓果然是公卿中的异类,也只有他才能面对西乡的威迫而不退让。

只是原敬对于维护天皇的统治并无多大的意愿,他过去是自由民权派的一员,宪法确立之后自由民权派遭到了长萨藩阀的强力镇压,他意识到自由民权的支持者无力对抗团结一致的藩阀政治,这才转向政党政治,试图在宪法的范围之内瓦解藩阀政治。

西园寺如果采纳了他的建议,这固然是对长州藩阀的一大打击,将会有力的推动政党政治的进一步夺取国家统治权力。西园寺不采纳他的建议,这一事件也将会把藩阀的蛮横表露无遗,政友会正好可以掀起民众对于藩阀政治不满的情绪。西园寺公望不管怎么选,他都可以利用对方的选择,只是要先确认对方的真实想法罢了。

松田正久接受了田园寺公望的拜托,去同海军元老伊东亨碰一碰面,以确保海军和政府站在同一立场,如果海军也支持陆军的话,那么西园寺现在就可以准备内阁总辞了。

在松田正久和原敬准备告退的时候,西园寺丝毫想了什么,对着松田叮嘱道:“伊东元老今天应该是去参加婚礼了…”

松田正久和原敬出了总理官邸就互相告别,原敬在分手时向他说道:“我看即便海军愿意支持政府,可没有天皇的明确态度,陆军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主张的,军缩问题对于陆军来说就是龙之逆鳞啊,只要有一线可能性,他们都不会放弃的。我看,这一届的内阁差不多是要到头了。”

松田正久其实和原敬的看法没太大区别,他也只能叹气道:“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至于陆军愿不愿意回头,这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原敬顺口就说道:“其实在我看来,今次最大的问题还是和长州阀共同组建了政府,虽然我们是拿到了组建内阁的权力,可是政府却出现了两个头,长州阀的官僚们对于我们所推动的政令始终是推三阻四,可是他们却借着政党内阁的名义,公然的维护着藩阀的利益。民众并不能分辨这些政令是谁主张的,只会把怨气瞄准政友会,这是我们当初所没想到的啊。”

松田正久似乎有些明白原敬的意思了,他略一沉思便点头回应道:“你说的不错,这一次的问题如果不能好好解决,那么我看下一次有机会组阁的话,就不能再和长州阀合作了,他们的行事过于霸道了…”

通过简短的交谈,原敬和松田正久对政友会的未来路线进行了纠正,作为政友会内部两大派系的领袖,两人的意见一致,也就意味着政友会的路线有了新的方向。

而松田正久上了马车后就朝着代代木御苑的方向而去了,伊东亨今天担任了婚礼的主祭者,就是以长辈身份见证婚礼的成立,以表示两家之结亲是得到了正式认可,而不是没有得到承认的私奔。

在外人的眼中,伊东亨能够成为这场婚礼的主祭者,一定是看在了女方的面子上,毕竟男方只是长野县的乡下小子,而女方则是西乡家族的姻亲市来家,以伊东的元老身份,不是出于对西乡家族的尊敬,是不可能答应这样的事的。

不过在河原的眼中,伊东亨则是抢走了自己的位置,实际上他才是合适的主祭者,毕竟他是林信义的上司,至于市来家,老实说即便是西乡家在海军中的影响力都在不断衰落,何况是已经没有什么人才的市来家。

海军兵学校和海军大学校的建立,本意就是为了打破藩阀对于军队的控制,特别是山本权兵卫发明了吊床号等考试晋升的制度后,海军内部虽然还保留着萨摩阀等地域身份的派系,但是中下层军官对于萨摩阀的反感却没有陆军中对长州派的反感那么的严重,毕竟考试制度从某个角度来说还是体现了一定的公平性的。

因此在西乡从道去世之后,山本权兵卫为代表的狭义萨摩阀就成为了海军中的主流,这个狭义指的是和海军以外的萨摩阀切断了联系,海军变得更加封闭了。

伊东亨这一系虽然反对山本权兵卫,但是对于恢复西乡家族在海军中的影响力并不积极,因为西乡家族此时也没啥人才了。西乡从道的后代没有什么出色人物,市来夫人的儿子在西南战争中战死了,西乡隆盛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后代,但是因为西南战争期间海军站在了政府这边,因此西乡隆盛的后代连海军兵学校都不愿报考。

严格来说,伊东亨虽然尊重西乡家族,但实际上和山本权兵卫一样,并不希望让西乡家族对海军指手画脚。西乡的时代对于海军来说已经是一个过去式,所以伊东亨不可能为市来家的一个养女做主祭者,他自然是为了拉拢住林信义才自降身份的。

河原对于伊东的做法当然有不满,毕竟伊东其实已经走到了人生的顶点,他不可能再往上走了,而他的政治生涯才刚刚开始,自然更加需要像林信义这样的年轻人亲近自己。伊东的做法,等于是在向海军的一些人表示,我还不想退休,我对于海军的事务还是密切关注的。

林信义此时已经在海军的年轻将校中自成一派,同辈和前辈之中就没有可以匹敌的对手,拉拢住了林信义,也就等于是把海军的年轻将校掌握在了手中,这就是伊东要替林信义主持婚礼的关键所在。河原正是清楚这一点,才觉得伊东和自己争这个婚礼主祭的身份,实质上还是在争对海军的领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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