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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第196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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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向懦弱的中国人,俄军从19世纪中期开始在远东拓展领地,期间和清军多次爆发冲突,在这些冲突中清军的无能是有目共睹的,因此俄军对东方军队的拙劣印象其实都来自于清军,对于日军只是习惯性的套用了清军的形象。

在这一次战争中中国人不仅以训练有素的炮火教训了俄军,其铁丝网加马克沁重机枪的使用,也宣告了中国人在吸收欧洲先进军事技术上要比俄国人更敏锐。不过最让俄国人感到震动的还是中国军队表现出的勇敢精神,这是过去一百年里俄军没有看到过的,甚至在几年前的义和团事变中也只有少数个体身上才有。

蔡锷很清楚,一群在满清治下麻木而不敢反抗的牛马是如何在劳工党的组织下变成建设国家的工人阶级和勇敢的战士的。在党的领导下,码头工人们组建了工会以保障自身的利益,并有权利选举工人代表加入工农兵委员会,把工人的想法和主张变为法律。

军国主义追求富国强兵,只要求个人向国家尽则,但从不描述国家对于个人的责任是什么,他们只会说,只要国家强大了,个人的生活自然就会变好。

但是以蔡锷在德国的留学经验来看,哪怕是最先进的工业国德国,其工人阶级的命运也是相当悲惨的,柏林街头的流浪汉和妓女并不比国内少,德国上层精英时常把道德挂在嘴边,不过他们玩弄起男童来却是欧洲闻名的。

在西欧这个欧洲文明最兴盛的地方,英法贵族喜欢女性,巴黎和伦敦的妓女数量远超各国,而号称禁欲的保守国家,德国和西班牙则更钟爱纯洁的小男孩。蔡锷到现在也很难理解,德国人究竟是怎么让自己相信,国家代表着民众的利益,对中学都开始实施义务教育的德国,普通人甚至都能够计算天体运行的规律,却算不明白民众和贵族们在国家利益上的占比。

而劳工主义并没有要求民众效忠国家,他们只是要求无产阶级应当起来保卫自己的权利,工人阶级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正确性后,就爆发了无比的热情。当北洋官兵还在试图向袁世凯或不属于自己的国家输出忠诚的时候,武汉工人阶级组织的军队却是很明确的知道,自己不是在为国家作战,而是在为无产阶级作战,是为了保卫自己的生活而战。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思想觉悟,武汉军队的主动性是蔡锷过去从没见过的,他们在战场上除了胜利之外几乎没其他杂念,不管是坚守阵地,或是对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都是为了一个目的,结束战争恢复和平,尽快的返回自己的生活中去。

由于上下皆无杂念,在战场上武汉军队发挥出的效能,几乎是北洋军和俄军的数倍。蔡锷其实也意识到战争其实是一种大型工程的组织行为,战争的胜利是一种结果而不是过程。如何取得战争的胜利,就在于军队的动员能力、后勤运输能力和军队的执行效率上。当一支军队能够当做一个半或两支军队来使用时,胜利女神就已经向你撩起裙角了,因为大多数军队在战场上能够发挥出一半的效能就已经很不错了。

劳工主义虽然反对军国主义,但是在现实的效果上,劳工主义动员起来的军队,其实就是最纯粹的军国主义军队,因为国家和军队的利益高度统一了,到达了全民一致的最优状态。所以对科学共产主义理解不深的蔡锷,自然就成为了劳工党的坚定拥护者,他拥护的是这个高效率的党国体制。

正因为如此,在今次政治会议上就工农问题展开的讨论,他虽然保持了沉默,但其立场还是站在田均一、林枫一方的,农村兵虽然是军队最好的兵源,但没有工人阶级的领导,不过是各怀私心的北洋军头罢了。那些小农家庭出身的官兵,天然就有一种对上级效忠的倾向,这其实就是在军队里制造了派系山头,蔡锷对此是深恶痛绝的。军头要是各自为政,他这个军事委员到底去管谁呢?

不过在军事问题上,蔡锷是不会放弃自己的权力的,因此当林信义判断东北亚的和平只是一个暂时的阶段,中国必须要在东北亚和平局面被打破前尽可能把东北地区开发出来,以震慑列强对东北的企图,他于是在会议之后就这一问题向林信义作了请教。

说是请教,实则是蔡锷、田均一、林信义三人在田均一办公室的闭门会谈。蔡锷向林信义求证道,“我知道一部分日本军人对于满蒙地区是素来有着野心的,比如近年来在我国颇为活跃的黑龙会,就有不少退伍军人的参与,甚至也有现役军人混杂其中,他们的主张是联合我国对抗俄国,看起来是为了保卫亚洲民族,但是黑龙会从来没有宣布过,把俄国人从满蒙地区驱离之后,这些地区究竟是否还为中国所有。

看起来,黑龙会似乎把满蒙民族当成了独立于中国的民族,他们对于中国的地位类似于朝鲜这样的属国,所以在驱赶走俄国之后,这些地区也要从中国独立出去。我的猜测是否正确?”

林信义毫不迟疑的回道:“你的推断没错,从你现在收集到的对黑龙会饿情报来看,黑龙会对于满蒙地区的逻辑就是如此。先将满蒙独立出中国,然后再试图吞并之,这不就是对朝鲜半岛的做法吗?

唯一不同的是,过去在朝鲜问题上只有中国和日本,而在满蒙问题上则涉及到了俄国、美国等列强,和资源贫瘠的朝鲜半岛相比,列强是不能容许任何列强独占这一地区的。所以日本的军国主义者才没有光明正大的宣布满蒙非中国,而是试图先联合中国驱逐俄国,然后再和中国探讨满蒙的地位问题。

这也是我为什么主张,共和国应当在各族人民授权的情况下建立,而不是简单的继承满清法统。因为满清是一个对各民族奴役压迫的少数民族政权,试图继承满清的法统,也就意味着新政权继承了满清政权对国内各民族的压迫历史。

反抗暴政是近代民主主义兴起的根源,试图继承满清的法统,不过是让汉人站在了各族人民的对立面上,也失去了本民族人民的支持。强调共和国的领土来自于满清,实质上就是否定了人民对于领土主权的合法性,否定了人民保卫自身权利的法理性。

假如国家的主权来自于统治阶级,那么只要成为这个国家的统治阶级,自然也就拥有了这个国家的主权。这就是英国人入侵印度成为印度皇帝的逻辑,也是袁世凯试图证明自己统治的法理来源,这种法理的背后就是否定国家归人民所有,而是属于少数人的权利。

日本的军国主义者之所以提出满蒙非中国,是因为日本不够强大,他们一口吞不下整个中国,等到他们吞下满蒙地区之后,他们又会主张元清是中国,好为日本吞并中国建立法理了。所以,不管是满蒙非中国,还是元清是中国,其背后的实质问题只有一个,国家究竟是人民所有,还是少数人所有。”

蔡锷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对于林信义的回答还是有些不安的,因为对方终究还是一个日本人,他很担心对方要是站在日本的立场上否定了黑龙会的作为,那么这场谈话就很难有什么结果了。但是林信义的坦诚让他松了一口气,虽然林信义的回答也不是很符合他对于国家的看法,但在这个场合上却是最适合的。

因此蔡锷也迅速的收起了对于林信义的警惕,诚恳的表明自己的立场道:“确实如你说的,最终的问题还是要归结到国家是否为人民所有的根本问题上来。只要人民认为自己拥有这个国家,那么满蒙非中国,元清是中国的说法都动摇不了人心,只不过多了一点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但是当人民不再相信国家为自己拥有,自然就会去考虑国家法统的来源,这些说法就有了撬动人心的可能。 只是,我们该如何让其他国家的民众了解这一点?”

林信义能听出蔡锷的题外之意,蔡锷看起来是询问国家的法理,但实质上是在问如何避免日中之间的冲突。他其实能够理解蔡锷的想法,对于现在的中国来说,日本其实不是主要的敌人,哪怕马关条约让中国丧失了朝鲜半岛和台湾,并赔偿了高额的战争赔款,但是作为一个传统的大陆国家,朝鲜半岛和台湾岛其实属于鸡肋,因为大陆国家就没有海权的意识。

现在的中国人所关注的是,如何在满清之后重建中国在东亚的地位,并重新融入世界。能够做出这样取舍的,必然是大国精英才会思考的问题,因为小国是不会从世界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的,他们只关心自己周边的利益,所以国际秩序一变,小国通常就会迅速衰败下去,而大国则却有机会渡过衰退期,在下一次国际秩序发生变化时卷土重来。

蔡锷确实是这个时代的人杰,哪怕他受到的教育没有教给他完整的现代世界观,但他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国家地位并不仅仅取决于自身的实力,也需要获得国际秩序的认可。不被国际秩序所认可的国家,就等于是被动的封关锁国了。

林信义略一思考后就说道:“当前英法所主导的全球殖民体系下,并不需要一个强大的中国来管理东亚,英国更乐意看到日本和中国保持某种平衡均势。

俄国人在远东的扩张破坏了东亚的均势,这就是英国支持日中对俄发起战争的根本原因。但是对于英国来说,日本和中国不管谁拥有满洲地区都是对地区和平的破坏。

中国拥有满洲地区会天然成为东亚的大陆霸权,日本只能放弃大陆政策而谋求海权,必然会和英国在东亚的海上霸权发生冲突。同样的,拥有满洲的日本必然会试图入主中国,从而建立起东亚一体的海陆霸权,这同样会把英国实力逐出东亚。

因此,欧美舆论会支持满蒙非中国的独立地位,但是欧美政府却会承认中国政府对上述地区的统治权力。这样的好处是,杜绝了日本对于满蒙的企图心,又给了欧美支持满蒙民族反对中央的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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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锷和田均一对于林信义的分析是认可的,因为这很符合列强的心理,也是最有利于列强的方向。自从转向唯物主义史观之后,劳工党的上层就已经完全脱离了传统儒学的以道德为中心的天下秩序,同时对巴麦尊勋爵的外交名言: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一语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接受了唯物史观的人,一般都会对道德外交和所谓的个人关系外交祛魅,他们天然相信一个组织的行为必然是以其根本利益驱动的,组织中的个人是没法对抗组织的群体心理的。而林信义对于列强心理的描述,完全符合列强在东亚问题上的利益,自然是符合逻辑的判断。

既然信任了林信义做出的判断,自然他们也就会谋求和林信义一起探讨如何解决这一问题,而不是将其视为外人来提防。而林信义也确实给出了一个让两人陷入深思的建议。

“…从目前的东亚和世界局势来看,东亚各民族其实面临着两个最基本的问题,第一个是如何在先发的资本主义国家的威胁下保持独立并推动工业化的建设;第二个如何团结东亚各民族,而不至于把力量消耗在地区斗争上。

这两个问题是互相交织在一起的,解决其中一个问题必然对解决另一问题造成正向的影响。同样的,只要其中一个问题迟迟没有解决的希望,那么另一个问题就会出现反复,甚至变得更加的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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