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第223节 (4/4)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东条英教也不会去否定林信义的政治主张,因为这已经不是林信义个人的一种想法,而是海军内部一个群体的立场,也许这个群体中不少人未必真的相信日本能够领导亚洲各民族和欧洲白种人列强对抗取得胜利,但这个群体正通过这一政治理念获得了对于海军路线的支配权。
比如东条英教自己,他之前对于海军陆战队的未来还有着很大的不确定性,但是现在他只要和林信义提出的政治理念保持一致,那么海军陆战队就可以找到未来的定位了,甚至都不需要再寻求什么权力者的支持。
正如林信义最终给他下的一个结论,“…所以,海军陆战队的未来如何,这取决于海军陆战队是否明确日本的国家定位,只要明确了这一点,那么海军陆战队就能够清楚的知道,不是海军陆战队需要海军给与什么空间,而是海军陆战队应当让海军成为自己的后盾,海军陆战队的主要责任就是领导和推动亚洲各民族的自我解放。”
而如果东条英教坚持日本的对外扩张立场,那么海军陆战队既不能和陆军展开竞争,也无法就海主陆从的问题有什么发言权,简单的说,大陆政策和海洋政策,海军陆战队都不是主角。东条英教知道,自己被林信义说服了,因为坚持扩张主义他什么也得不到,但是和林信义保持一致,海军陆战司令部却能从海军的二级单位变成真正的核心部门。
和其他人相比,他其实更能理解林信义的军略,这实际上就是把海军陆战队变成了日本向外输出革命的渠道,海军的本职虽然是控制海权,但联合舰队总不能动辄出击,事实上即便不考虑和英国皇家海军这样的世界霸主对抗,日本海军也吃不消和那些一等列强频繁的冲突,因为军舰是消耗品,任何海上决战都有可能带来不可预测的损失,俄国海军主力舰队的覆灭就说明了这一点,而像日本这样国力贫乏的国家,损失了几艘主力舰那可真是元气大伤了。
这就是为什么陆军的大陆政策能够占据上风的原因,因为相比起海军,陆军更能承受损失,毕竟征召一名士兵不过才一张明信片,一个师团的花费虽然和一艘主力舰相当,可是如果战败的话,师团不可能全灭,而军舰却是真的会消失。
所以在对外扩张上,陆军的风格要更为大胆,而海军则比较谨慎,但是通过海军陆战队向外输出革命的话,情况又发生了变化,那就是这种输出方式比陆军更省,毕竟死的是外国人而不是日本人,这样一来海军就必然要倚重海军陆战队来维持和平时期的对外输出,因为这成为了非战争状态下,海军对海外事务进行干涉的一种方式,它甚至绕过了政府和国会的许可,完全掌握在海军自己手中。
老实说这其实也是陆军在海外驻军的一种设想,不过陆军把这种行动视为海外驻军应对地方反日行动的一种自卫需要,这样可以绕过宪法规定的开战限制,有权决定战争的是天皇,而决定战争拨款的是政府和国会,这就意味着军部不能随意的发动战争,而陆军内部则认为战争只和军队有关,所以才会强调军略和政略平等的原则。
但是在林信义这里,压根连表面程序都不走了,通过直接的政治号召,利用各被殖民民族的民族主义情绪去调动各民族的独立人士去对抗欧美列强,天皇、政府和国会对失去了对于海军输出革命的干涉,因为这就是一个教学问题,而不是政治问题。
除此之外,东条英教也看到了向长州派的报复之路,就是用民族解放运动消灭陆军的大陆政策,从而使海军陆战队夺走和平时期陆军对外事务的发言权,将陆军变为真正的国防军,失去对外政策的干涉权力,这一目标如果实现,那么山县有朋为首的长州派将变成陆军衰落的责任者,自然也就会失去领导陆军的资格,这可比他之前想的其他报复手段要光明正大,且更行得通。
从林信义家中返回之后,东条英教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内,整理和林信义的谈话,并理清海军陆战队的未来建设方向,他是如此的全神贯注,以至于这个新年几乎都没怎么出门,直到山口圭藏上门拜访,他才从书房出来。
作为陆军中东条最好的朋友,山口和东条一样秉持反派系的立场,同样的,他也和东条一样遭到了长州派的打击,不过因为海军对于东条英教的启用,使得陆军内部对于长州派的做法提出了异议,认为这种排斥异己的手段,简直是让海军平白看笑话,为了避免山口圭藏也被海军拉拢过去,因此长州派对于山口的处置终于稍稍缓和了不少。
但是虽然自身处境有所好转,可山口已经不可能再改变立场向长州派低头,他很清楚这不过是长州派的一时之策,等陆军内部对于长州派的质疑减少,他们还是会清算自己的。东条被强迫退役,实际上已经表明长州派压根就不可能容忍军中有正面挑战自己的声音。
事实上山口和东条并不是反对长州派,而是反对陆军中的派系林立,他们反而不是军中真正意义上的反长州势力,但是为了杀一儆百,长州派却把他们给推了出来,以他们的下场威慑其他潜藏的反长州势力,这已经说明了长州派的蛮横立场了。
山口怎么能够指望,在海军施压下的长州派会洗心革面,从此改变自己垄断陆军的地位呢?这不过是长州派没法应对陆军内部的责难,不得不向陆军中的非长州派做出的暂时妥协。所以经历了这场风波之后的山口反而成为了坚定的反长州派,而不再是站在陆军整体立场上的反派系斗争的进步主义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