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第229节 (2/4)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现在的陕西已经不是唐代的陕西,唐代的陕西是真正的天府之国,三百里秦川足够养活陕西人了。但是清末的陕西几乎就是灾害不断地贫瘠之地,过度的开发使得陕西地区的植被几乎下降到了极稀少的程度,不要说土塬上很难储住水,连号称三百里秦川的关中平原,都出现了频频的干旱。
陕西适合种植棉花,质量是中国最好的,但是陕西地区的棉布却不能自给,只能从外地运入。铁路没有开通之前,甘肃一百斤麦子价值制钱一千文,但是一斤重的棉布价值七八百文,一户农民种地一年,就算是风调雨顺的年景,也不能给家里每人置办一件棉衣。
所以,陕西大部分土地在清末都改种了烟土,相对于烟土的高价,高昂的运输费又不算什么了,不管官府如何严禁,也很难阻止农民种植。所以当铁路开通之后,陕西人立刻就倾向了武汉,不仅仅因为武汉有着强大的实力,更重要的是武汉能够把铁路修进陕西,这将解决陕西的灾害和民生问题。
于是袁世凯愕然发现,武汉不过就是修通了洛阳到西安的铁路,就把北洋控制的西北地区挖去了一大片,还是西北最为精华的地方。那么北洋在兰州做什么?让武汉全面控制陕西后,甘肃、宁夏显然也保不住么。
因此在接到了杨士骧的来电后,袁世凯立刻向武汉提出了抗议,要求武汉把军队撤出陕西,且不得干涉陕西的民政和军政。不过武汉方面却和北洋踢起了皮球,秦力山代表武汉工农兵委员会回电国务会议,表示武汉并没有派出军队驻军进入陕西,那是铁路警察部队,为了维护铁路安全设立的治安武装。
秦力山又在电文中表示,拆除满城和要求满人提交人口资料,这是国会对各地满城下达的决议,北洋作为西北地区的实际控制者,一直不执行国会的命令,现在反倒是对执行国会决议的人员横加指责,这显然是政府越界了,而不是他们的问题。
秦力山在电文里绕了半天,就表达了一个意思,让武汉的人撤出陕西是不可能的,陕西人民有发展的权力,国务会议不应当横加阻扰。袁世凯还没来得及对武汉的通电进行反驳,有一个坏消息传来了,杨士骧暴病去世了,这下北洋在西北的控制权更是摇摇欲坠。
袁世凯一方面需要从北洋内部挑一个合适人员去兰州接任杨士骧的权力,一方面还要和武汉争夺陕西的控制权,这其实对他非常的不力。因为当初北洋和武汉是达成了默契而非书面协议,杨士骧是国务会议提名,国会通过的西北军政最高长官,不是北洋内部的调派。
这就意味着,袁世凯和武汉继续争夺陕西的控制权,就有可能遭到武汉对西北主政人选的阻击,国务会议的提名不能得到国会的通过,那么袁世凯的任命就无效,估计北洋内部没有那个会冒这么大风险接受任命,因为一旦被武汉认为是非法任命,西北搞不好要开战,没人会觉得北洋在西北能打得过武汉军队。
于是中国的内政因为陕西及西北的控制权出现了矛盾激化,一时之间中国社会的舆论都把目光聚焦在了武汉和北洋的冲突问题上,对于中国和日本的合作的关注大大的降低了。
而在09年六月,朝鲜却连续爆发了两个事件,使得中日关系重新变得紧张了起来。第一个事件就是第二次国际和平会议的召开,两次和平会议的召集人都是俄罗斯帝国,不过第一次和平会议俄罗斯人还没有在远东挑起战争,所以欧洲各国还是很给俄罗斯人面子的。
但是第一次和平会议之后,俄国就在远东挑起了战争,这一度让国际和平会议变成了笑话,所以在远东战争结束之后,俄国再次提出召开国际和平会议时,欧洲已经没啥人愿意理会俄罗斯人了。不过波斯尼亚危机,让英法认为国内对战争尚未准备完成,因此保持欧洲和平是有利于自己的,这才改变态度支持俄国召集的第二次国际和平会议。
此次和平会议的举办地点还是在荷兰海牙,虽然名义上是和平,但实质上依然是大国之间的协调,09年六月召开,因为欧洲的紧张局势,使得大量小国参加了会议,比第一次会议足足多了17个国家代表。
会议开始十天后,三名朝鲜人出现在会场,表示自己是朝鲜国派出的代表,要求在大会上发言,控诉日本对于朝鲜的压迫。由于各国承认日韩保护协议的合法性,朝鲜没有独立外交权,因此三位朝鲜代表的资格不被认可,但是英国人出于破坏日中合作的需要,默许了其他各国支持朝鲜代表在会上发言的提案,于是就出现了海牙密使事件,给日本外交以猛烈一击。
第732章
作者:富春山居 数字 吐槽:0 更新日期-09-10
对于海牙密使事件,日本政府是惊慌失措的,山本权兵卫更觉自己完全成了背锅侠,因为朝鲜事务他根本插不上手,伊藤博文的朝鲜总督还没有正式卸任,加上朝鲜驻军又是陆军管理,山本不管是作为内阁首相还是海军大将,都没法过问朝鲜事务。
而最令山本不满的一点是,陆军为了接替伊藤之后的朝鲜总督一职,把朝鲜半岛的消息对内阁实施了封锁,因此内阁对于朝鲜王及民众的思想状态一无所知,他们和国民一样,只能从报纸上了解朝鲜发生了什么,这样的情况下让山本来承担海牙密使事件带来的恶劣国际影响,他显然是不能接受的。
在内阁扩大会议上,也就是在重大事件上邀请元老参与决策,这种会议的规格几乎和御前会议相当,只不过御前会议是元老们用来制衡内阁的流程,也就是说,内阁扩大会议上制定出了符合元老意愿的决策,元老们就不会请求召开御前会议推翻,毕竟在御前会议上内阁就占一票,元老们则占据人数优势。
在本次会议上,除了海军方面试图把责任推给陆军之外,其他各方倒是难得的站在了陆军一方,认为这件事不应当让陆军出来负责,而是应当由政府出面解决问题。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追究伊藤博文这个朝鲜总督的责任,因为陆海军都不想让伊藤博文站到对面去。
但是保住朝鲜半岛的利益最终还是压倒了日本对外形象的维持,所以海军试图通过纠正对朝鲜政策的调整来缓和日韩民族之间的矛盾,最终被各方掩盖矛盾的主张所压倒。
伊藤博文和外相牧野伸显商议后,指示日本驻荷兰公使、万国和平会议代表都筑馨六质疑密使身份,要求万国和平会议向汉城发电求证密使身份,在伊藤博文的安排下,李完用以大韩帝国政府的名义代大韩皇帝回电,否认了派出密使。
于此同时,日本驻英公使向英国政府请求在此事上进行帮助,英国只是为了敲打日本,并制造日中矛盾,而不是要帮助朝鲜独立,密使事件已经在万国和平会议上发酵,中国与会代表表现出了对朝鲜密使的同情,并支持了朝鲜密使在大会上发言,英国人认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因此也就不再继续刺激日本。
所谓的万国和平会议,本质是英法俄为了维持当下的欧洲和平实施的外交策略,实际上这个会议的主要议题,都是英法俄德奥意在闭门会议中完成的,就连美国人都没能参加这些核心问题的讨论,至于欧洲之外地区的和平议题,也就是让大家提出来讨论一下,并无实质性的决定。
因此,朝鲜王试图通过万国和平会议来约束日本吞并朝鲜的进程,不过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妄想,除了被英国人利用打击了日本的国际形象外,没有给朝鲜争取到任何权利。当英国人放弃了朝鲜人之后,会议上的各小国代表虽然同情朝鲜人的遭遇,可依然阻止不了大会将朝鲜密使驱逐出去。
中国参加万国和平会议的代表是宋教仁,对于此次和平会议,中国内部出现了两种相反的意见,一种是孙文、黄兴、宋教仁等资产阶级革命派的主张,认为这次大会能够开创一个新的时代,中国应当积极的参与;一种则认为当今世界还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这个和平会议对世界和平不会有什么帮助,毕竟召开了和平会议的俄国在一年后就对中国展开了入侵行动。
当然,虽然认为万国和平会议没意义,但武汉和北洋的出发点是不一样的,北洋的出发点是保留了前清政府对第一次万国和平会议的看法,及东亚战争后日本强行吞并朝鲜半岛,各国的无动于衷,所以北洋对列强保护世界和平的理念也就失去了大部分信心。
而武汉是基于资本主义私有制下国家之间的和平是没法保证的观点,从而认定此次万国和平工会不过是帝国主义用来欺骗各国民众的一个把戏。
正因为存在这样两种不同的意见,中国对于参加此次万国和平会议并不积极,最终宋教仁作为代表参加了会议。不过在对待朝鲜密使的问题上,宋教仁做出了同情的支持,因为他认为俄国退出远东之后,日中关系必然会围绕朝鲜和满洲展开激烈的对抗,所以保持朝鲜的独立,可以遏制日本对满洲的野心。
而武汉方面坚持马关条约所主张的朝鲜独立立场,同样是宋教仁所认可的,因此当朝鲜密使出现在会场外时,宋教仁不顾北洋政府的电令,还是放弃了中立立场,选择了支持朝鲜密使参加会议。
不过宋教仁很快就发现,他所期待的公理并没有战胜强权,日本虽然是新兴的有色人种列强,可终究也是列强的一员,在对待殖民地民族的问题上,一向抱有种族歧视的欧洲列强,这一次也还是站在了日本的一边,从而让朝鲜民众的代表失去了代表朝鲜的资格。
在宋教仁看来,朝鲜密使的身份其实不重要,朝鲜密使说明的日本对于朝鲜民众的压迫是不是事实才是会议应该关心的,但是在大国没有表态之前,大家还能同情朝鲜民众的遭遇,可是当大国表态支持日本之后,这些代表们却又认为他们是骗子,所以无权站在会议上代表朝鲜人民发言了,这显然是违背了公理。
在朝鲜密使被赶出会议后,宋教仁以私人身份去探望了三位密使,其中李y因愤怒而卧床不起,另外两位密使也心灰意冷,认为朝鲜被日本吞并已经不可逆转。
看到朝鲜人的悲伤和愤怒,宋教仁只能劝慰道:“我国对于贵国人民的境遇是持同情立场的,根据马关条约的规定,朝鲜之独立是不可动摇的,我归国之后一定会向国会强调这一点。请两位返回朝鲜后,也将中国人民的立场告诉朝鲜人民。”
只是两位朝鲜密使已经无意返回朝鲜,他们对于中国的承诺也缺乏信任,年纪较轻的李玮钟对宋教仁怀疑的问道:“可是中国方面不是一直在主张日中和解,并在此基础上建立亚洲联盟吗?宋先生真的能够说服中国国会支持朝鲜的独立地位?在我看来,这只是您的一厢情愿,并不能代表中国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