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第253节 (2/4)
北路沿黄河向开封、菏泽进攻,中路则向宿州、徐州,南路则从安徽东部向津浦铁路方向,而武汉也逐渐完成了向战时生产的转变,10月底时已经有两个动员师集结完毕,接替了湖北、河南等处后勤路线的保卫工作。
按照美国人对武汉的观察报道,武汉民众对于这场战争抱着热烈支持的态度,大量的工人踊跃报名参军,至少在这位美国记者的观察记录中,仅仅半天时间就有二三千年轻男子在公开的征兵报名处完成了登记。
以他的估算,武汉三区总人口约120万,至少有40-50万青壮年,按照十分之一动员力度,就能组建2-3个师,两湖地区的人口超过6000万,接近德国人口,这样动员下去,武汉很快就会拥有一支超过60万人的陆军。
而反观北洋治下,在战争爆发之前,其招募士兵的渠道就比较单一,大多数人从军就是为了军饷,而许多人都是达不到北洋的征兵要求的,但是因为人情关系,这些不合格的士兵大量的挤占了名额,有些人连16岁都不到,他们的军饷都交给了军官,只能等过上几年才能正式参加操练,这就是所谓的喝兵血了。
战争爆发后,这些关系户是不肯报名了,可是愿意当兵的老实农民并不多,毕竟好男不当兵么,只有那些街头无赖倒是愿意领一份军饷,可是这些人在纪律上就难以管束了。第三军在前线溃败后,连街头无赖都不敢报名了,北洋的后备兵员开始陷入枯竭。
英国和日本毕竟都是现代政治制度下的国家,他们很快就从武汉的征兵能力和其作战的方式判断出,武汉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击败北洋,而是打算彻底的消灭北洋统一全国。这个时候他们逼迫北洋也没用了,在武汉这种进攻下,北洋要是扛不住就是真扛不住,没有什么隐藏实力的必要。
因此英国外交官向桂太郎内阁建议,日本应当尽快介入中国内战,再迟就来不及了。日本的驻华外交官看法和英国人没啥区别,他们警告东京,“如果在武汉攻下北京后才出兵,那么将会使日本的行动失去正义性,并引发日本和中国的全面战争,东亚秩序将会全面崩溃。”
同时这些日本驻华外交官还告了海军一状,认为海军并没有按照政府的指示给与北洋方便,不仅阻止了北洋控制山东的企图,还通过谈判拖延了时间,使得山东局势在北洋第三军溃败后彻底失去控制。
桂太郎和陆军大臣在焦头烂额之际,抓着驻华外交官的电报质疑海军在华行动破坏了日本的国策。桂太郎的质疑引发了海军的不满,山本权兵卫指责桂太郎上台后破坏了自己和西园寺为日本制定的国策不说,现在还试图把自己在外交上的失败推给海军,实在是无耻之尤。
陆海军之间围绕着对华政策展开了激烈的争论,这一次连元老会议都分裂了。此前陆军积极支持北洋的行为,原本就没获得海军的认可,不过海军中一部分人对于辽东半岛和滨海地区的贪欲,使得海军还是默认了陆军的行动。
崛起的过于迅速的日本人,终究没有什么战略上的定力,对于有利可图的好处,总是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完全没有去考虑过,把所有好处都吞下时,自己的胃口是否真的那么好。南下战略对日本海军的重要性,亚洲联盟对于海军南下的重要性,在可以吞下大连、旅顺和海参崴的诱惑下,让海军忘记了取舍。
所以,林信义第一时间就去了武汉,认为要迅速的击败北洋的军事力量,从而遏制住列强参战的欲望。而武汉的军事能力也确实的完成了他的设想,在他从武汉回到青岛的一周内,南北两军的交战局势就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利用了联盟名义拖延了北洋军对青岛等地攻击后,山东的劳工党也就迎来了战略上的转机。北洋第三军的失败,使得北洋第五师失去了占领青岛的欲望,要是北京都要被武汉占领了,第五师去攻打青岛岂不是等着战后被清算。
于此同时,原本还埋怨林信义不能顾及帝国利益的海军将领,在北洋第三军的快速失败后,也开始转向认同了维持联盟是有利于日本的观点。
山本权兵卫对桂太郎对华政策的批评,实际上就是觉得桂太郎可以下台了,陆军的大陆政策既然已经失败了,那么自然就该海军上台,毕竟海军主张的亚洲联盟保持了和武汉的良好关系,桂太郎下台后,日本的对华外交就可以立刻转向了。
本章完
第793章
堀悌吉作为林信义的主要副手,另一位是33期的丰田贞次郎,作为一个经常不管本职工作的联合舰队副参谋长,林信义把自己的工作分成了两部分交给这两位副手,堀悌吉主要负责参谋和联合舰队的发展规划。
此次关于中国内战的联合舰队的立场问题,大方向是林信义决定,而具体实施则是堀悌吉。虽然他对于国内的含糊命令也感到恼火,海军省因为意见不同意,因此给联合舰队发给的命令极为含糊,既想要借助中国内战的机会捞取好处,又不想和武汉的关系完全破裂。
堀悌吉等年轻将校都认为,海军省的命令完全是自行矛盾的,对于日本海军来说,东北亚地区在清除了俄国和德国海上势力之后,其实能否获得大陆港口已经居于次要地位,因为没有海军的大陆国家是无法威胁日本海军的。
在无畏舰出现的今天,就算是中国统一了,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变出一支庞大的无畏舰舰队出来,就算是提出无畏舰概念的日本和意大利,在无畏舰的设计和建造过程中也还是远远落后于英国和德国的,因为工业技术和能力不足。
和日本相比,连海军体系都被打没了的中国,更加不可能在短期内建立起一支能够威胁日本海军的大舰队。因此这些年轻将校都是认同秋山和林信义的观点的,中国海军已经不是日本海军的对手,相比之下中国的对外贸易发展,反而更加需要日本海军的维护,这就使得日中联合出现了可能性。
而日本海军的南下战略除了自身的海上实力之外,也需要一个强大的陆上势力对东南亚地区进行施压,从而迫使欧洲列强不得不考虑和平交出权力。在1910年以前,东南亚及南亚地区唯一独立的一个国家叫泰国,而泰国也依然被英法所逼迫割让领土,如果不是英法对德国的矛盾上升,需要英法做出协调,泰国实际上是要被英法所瓜分的。
所以,东南亚地区现在最大的矛盾是原居民对殖民主义的矛盾,此时代表亚洲传统秩序的中日南下,反而是这些原居民从殖民者手中获得独立的契机。至于所谓的引入欧美势力以对抗中华秩序,这就是笑话了,传统的中华秩序可比19世纪的欧洲殖民秩序要温柔多了,有人拿二战后的冷战来描绘一战前的民族主义浪潮,也是令人啼笑皆非,这历史估计是生理卫生老师教的。
即便在林信义之前,日本陆海军的对外扩张政策也是建立在恢复中华秩序的理论基础上的,甲午战争中朝鲜的开化派就是要从满清的统治下独立,才会选择了和日本合作,因为朝鲜人始终都不认同满清入关后代表了新的中华秩序。
朝鲜的上层打着尊明的旗帜维持了明亡后近三百年的统治,并不是李朝的统治深入人心,而是尊明思想弥补了李朝在两次倭乱、两次胡乱丢掉的威信,假如不尊明的话,李朝实际上已经没法统治下去了,他们正是靠着尊明来表明自己还是残存的中华秩序,所以才得到了统治的合法性,试图变革朝鲜制度的王子被李王毒杀也就是必然,因为效仿清朝改革就等于是抹杀了李朝最后的统治合法性。
所以在明亡后的二百多年中,李朝的上层成了彻底的保守派,任何改革都被视为胡人对中华秩序的改变,在此种情况下,李朝自然就成了一具僵尸,因为所有的传统都是对胡人秩序的抵抗,放弃传统就是放弃中华而入蛮夷。
开化派借助日本开国攘夷一事获得了启发,认为可以学习西方科技让朝鲜从满清体系下独立出来,从而打破了保守派代表中华秩序,改革派代表胡化政策的怪圈。宗方小太郎为日本军队发布的对中国人的布告,正是打着恢复中华秩序的大义。
只不过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决定了,日本的资本主义没法恢复中华秩序,只能使日本成为新列强,而陆军的大陆政策也迅速的走上了帝国主义的道路,恢复中华秩序的声音就开始逐渐衰落下去了。
但日本人在甲午战争中已经意识到了,煽动原居民民族主义来协助扩张政策的好处。亚洲同盟、东亚合邦论,正是日本人试图建立新的以日本为中心的中华秩序的理论,只不过日本的帝国主义难以和这些新中华秩序进行缝合,毕竟用一个黄种人的帝国去取代白种人的帝国压迫自己,对于被殖民的民族来说到底有啥可欢迎的。
朝鲜开化派从改革派变成了卖国贼,正是日本帝国主义在朝鲜人民面前暴露嘴脸带来的后果。原本被朝鲜民众视为腐败无能的李朝,再一次变成了朝鲜民族的精神象征,这也不能不说是一种荒诞的喜剧。
而林信义提出并建立了亚洲联盟之后,其亚洲经济共同体的理念取代了传统的殖民经济体系,才算是奠定了亚洲联盟的政治基础。海军中的自由派和革新派开始转向联盟主义,帝国主义思想在海军中开始衰退。
并不是说堀悌吉这些海军军官们没有帝国思想的基础,而是作为海军的一员,他们更加清楚自己的对手是列强海军,而不是落后的农业国的近海防御,毕竟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航海大发现的时代,而是列强争夺世界的时代,海军的对手不是被殖民的民族的抵抗,而是争夺殖民地的列强。
相比之下,陆军就封闭多了,反正列强够得到东亚的也就是俄国,只要能够战胜俄国,那么陆军觉得自己可以通过数量来堆死列强派到东亚的陆军,至于海上防御则是海军的事和陆军无关。因此陆军中的帝国思想最为严重,在他们眼中看不到列强的威胁,只有大英帝国征服世界的壮举。
不过陆军的这种幻想主义对于已经找到正确道路的海军军官们来说自然是没啥吸引力的,所以海军省下发的命令并没有得到舰队军官的认同,而林信义顶住了海军省的命令,不仅没有试图协助北洋夺取青岛,还联合了德国人说服北洋军通过谈判来解决煽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