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节 (2/4)
莫斯提马刚要松口气,打算擦擦额头的冷汗,下一秒,刚落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在恩斯特的身旁,刚才全程保持缄默的维娜却突然站了出来,向前一步,注视着费德里科的眼睛,严肃的问道:
“这个问题我并不要求你回答。”
“但是,费德里科先生,在你的眼中,制定了拉特兰律法的教宗冕下,与他制定的律法,哪个更重要?”
第二百二十五章 莫斯提马:贴脸开大?谢拉格这么刺激的?
就像是维娜说的那样,她这个问题,并未打算向费德里科寻求一个答案。
在将问题问出,让费德里科那张扑克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疑惑之情后,维娜便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恩斯特的身边。
费德里科会给出怎样的回答,她根本不关心。如果说在场的几人中,有谁的答案是她真的想要知晓的,那或许只有作为她“引路人”的恩斯特。
而恩斯特大概率不会对她做出任何解答,就像是往常无数次那样,他会将情况分析,将道理摆在她的面前,随后等待她得出一个自己的答案。
心有灵犀,维娜的想法也是恩斯特的想法。
并非他吝啬,恩斯特对维娜几乎可以说是倾囊相授,从来没有在什么事情上避讳过她。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着实有些太过于复杂,甚至可以说,本身就没有什么标准答案。
教宗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与他所制定的律法孰重孰轻?
费德里科是给不出这个答案的,因为这是一个死循环。
如果他承认,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更加重要,那伊万杰利斯塔十一世亲自下令,允许恩斯特进入公证所,费德里科就绝对没有任何道理去拒绝。即便是假借律法之名,律法也要矮上一头。
可如果他回答,律法要比教宗本人更加重要,那又陷入了一个逻辑怪圈。
因为律法是要不断更替,不断增减,不断编修的。而做这些工作的,往往就是历代的拉特兰教宗,以【伊万杰利斯塔】之名行走世间的圣徒。
如果律法至高无上,不会有错误,任何人都可以假律法之名反对教宗,那教宗何以能编修律法?新律法何以能够被创造?拉特兰何以能适应于时代?
举一个现实一点的例子。
大明太祖朱元璋设海禁,立《皇明祖训》,列不征之国,本意是什么?
是防止沿海的百姓被倭寇侵扰,是防止子孙后代不自量力,无故兴兵,好战必亡。
可随之时代的发展,这【律法】逐渐开始适应不了时代,让中国直接错过了大航海时代,在十六,十七世纪开始,便逐渐落后于西方。
可见,绝对的律法至高无上是不可能的,按照最初定下的律法行事,肯定是会出现问题的。
再举个更通俗易懂的例子,把时间往前推千年,民间的猎人上山打死一只食铁兽,那都不值得被记载到史书上,可你敢在现代带熊猫去吃火锅吗?
所谓的哲人王政体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哲人王本身便是一切律法概念的化身,永不出错,自带海嗣体质能够最快适应变化的环境,还能保证绝无私心,一切按照最优解走。
听上去这么牛逼的政体却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实现,为什么呢?
因为没人能做到。
在人治与法治之间,没人能做到绝对的平衡。而天平一旦绝对偏向一边,那结果也是毁灭性的,前者,会造就绝对权力的暴君,摧毁整个国家,而后者,会导致社会彻底僵化,一切循规蹈矩,最后逐渐落后于时代。
恩斯特不知道维娜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问出这个问题,也有些庆幸维娜没拿这个问题问自己。
否则,他可能只能回答一句【中庸之道】了。
虽然听上去有点糊弄人,但这的确是没办法的办法,也是老祖宗最惊人的智慧。倡导法治,施行法制,但又法外容情,天理人情,公道人心。
也不知道维娜听不听得懂。
不对,她就是听懂了又有什么用呢?自己还在这把椅子上坐着呢,背后也还有个特质带野心勃勃的芝士雪豹在虎视眈眈着呢,这谢拉格的治理,怎么也都还轮不到维娜操心嘛。
“恩斯特先生?”
耳边突然响起莫斯提马的声音,恩斯特从沉思中回过神,微微侧过头,看向了一旁的莫斯提马。
他这才注意到莫斯提马额头上那密密麻麻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