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第552节 （2/4）

六但不幸在于，这个医生的治疗费用是个天价，你想活，就得承担起活下来后的代价。

卡门并不抱怨万国峰会，凡事都有代价。对于文明来说，存续比一切都重要，体面的存续，只是保证存续之后，一个比较奢侈的想法。

但他是想要找寻实现这个奢侈想法的机会的。

而这个机会，陆地不会给他，核心圈也好，开拓地也好，都已经有了它们的主人，苟延残喘的伊比利亚没有那个实力虎口夺食，他们也决然不会仁慈到将自己嘴里的肉，分给一个凄惨的病人充饥。

伊比利亚只能从海上找，从其他文明都无法伸手，只有伊比利亚有所了解的海洋中找。

卡门站在惩戒军战舰的船头，眺望着远处看似平静的大海。

雨点落下，在海面上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海风并不算大，波浪也不算急，虽然有些突然下起的小雨，但并不影响今天是个出航的好日子。

他脚下的这艘战舰，名为【审判庭】，是伊比利亚自大静谧以来，修复的最大的一艘战舰。

是修复，不是建造。

昔日伊比利亚的造船技术远非今日可比，即便是已经淘汰的旧战舰，也比如今的伊比利亚建造出的最新的战舰，在各方面性能上都有着显著的优势。这是所有伊比利亚人，包括卡门在内都认可的。而【审判庭】号的前身【圣徒】号，是旧时代伊比利亚的一艘老式战舰。

在大静谧爆发的那一年，黄金舰队组建完毕，这艘老式战舰也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它被淘汰，封存，运回了内地。国王下令将它改造成一艘船舶博物馆，在内展览王室在海洋探索中获取的种种珍宝，见到的无数异兽，以及伊比利亚辉煌的海洋征服史！

这些计划到后来都成为了笑话，伊比利亚没有征服海洋，还被海洋狠狠地甩了个大嘴巴子。

但这也成功让这艘战舰，获得了一个新的机会。在内地的它没有因为大静谧，和港都一道沉入大洋。在国教会改组审判庭，重新组织起伊比利亚国土上的秩序时，这艘战舰便被重新从残垣断壁中拖了出来。

圣徒卡门·伊·伊比利亚下令，浏】流→ＪIＡOliｕuＮ:将这艘以圣徒为名的战舰修复改造，并改名为【审判庭】号，编入惩戒军佩尔多尼驻地旗舰。

时过境迁，这艘老东西，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海洋上，进行他未能参与的那次航行。

卡门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甲板的栏杆。

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黄金年代。

“当年，掌舵这艘船的人，是我的朋友——阿方索。石榴树下的阿方索，他是伊比利亚最家喻户晓的英雄。”

“他和我说，他被调走，担任斯图提斐拉号的舰长，而你因为性能问题，被踢出了黄金舰队的编队。”

“没能让你这艘船，追随斯图提斐拉号，伟大的愚人号一起，进行那次黄金时代最声势浩大的远航，是他的遗憾，也是你的遗憾。”

“我当时劝他，没关系，凭他的身份，完全可以保护你不被拆解。况且，他将要掌舵的，可是愚人号，除了他之外，伊比利亚没人能掌舵愚人号。而这，不过是一次正常的更新换代而已。”

卡门的喃喃自语一时停顿了下来。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世界上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当时只道是寻常”。

当年阿方索留下了这艘船，开着愚人号启航。它肩负着其他的使命，没能追随黄金舰队而去。

而卡门自己，又何尝不是？

【圣徒】战舰将被改造成博物馆，存放黄金伊比利亚的累累战果。而【圣徒】卡门也挺过了那场灾难，带领着国教会，重建了伊比利亚，缅怀了一辈子的黄金时代。

卡门知道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但或许，就和恩斯特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一样。

他此次出航，不是去找斯图提斐拉号那艘船，而是一个迷茫了一辈子，却装作无比坚定的人，去寻找他那已然一片废墟的故乡，去寻找他魂牵梦绕的那个伊比利亚！

他此去，若能回，便将带回黄金的余晖，为伊比利亚换来一个体面的存续的机会。

若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吧。

理智了一辈子，他也没想到，自己最后居然会这么“浪漫”一次。

深吸了一口气，卡门转过身，望向代为掌舵的大副，迷茫在眼中褪去，剩下的唯有坚定，和一往无前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