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第406节 （3/3）

他们的灵魂之火，剧烈地摇曳着。其中不再有任何反抗、怨恨与桀骜，只剩下一种情绪。

那是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揣测、无法抵抗的伟力时，所能产生的最纯粹的……恐惧。

灰色荒原的边缘，一个由无数灵魂碎片聚合而成的、形态如同漩涡的古老存在，颤抖着传递出一道意念。它已经存在了太久，久到连自己生前的名字都已忘记，只剩下最基本的趋利避害的本能。

“神……罚……”

这道微弱的意念，仿佛一颗火星，落入了堆满恐惧的火药桶中。

轰！

所有亡魂的思维，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恐惧，在达到极致之后，开始向着另一个极端转化。

对于这些在死寂、冰冷、绝望的冥府中挣扎了千年万年的灵魂来说，什么是神？

高高在上，颁布戒律？那只是管理者。

赐予恩惠，回应祈祷？那只是交易者。

真正的“神”，是定义。是规则。是能够决定“存在”与“不存在”的终极裁决者。

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一场“神迹”。一场将“存在”抹消的，最恐怖，也最伟大的神迹。

于是，恐惧化作了敬畏，敬畏升华为狂热。

一种全新的、炙热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信仰，开始疯狂滋生。他们不再将周烨视为一个强大的生者，一个入侵者。而是将他看作降临于冥府的，唯一的，至高的神明。

周烨微微挑眉，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比之前咒术世界七十亿人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纯粹的信仰洪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他体内的那片金色海洋。

活人的信仰，掺杂着欲望、索取、期盼等诸多杂念。

而这些亡者的信仰，却纯粹得可怕。它们只源于最原始的恐惧与最极端的崇拜。

“你看。”

周烨忽然扭头，对还在发愣的娜美笑了笑，“这不又是新的资产吗？而且还是可再生资源。”

“资……产？”娜美喃喃自语。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可以将万事万物都量化为金钱的价值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信仰……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能算作资产吗？可看着周烨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又觉得，或许是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周烨不再理会她们的震惊，随手在身前划开一道返回恶魔高校的猩503红色传送门。旧校舍里那股熟悉的红茶香气，从中飘散出来。

他回头对莉雅丝和姬岛朱乃说道：“剩下的事情，你们来处理。”

“制定新秩序，划分管理区域，清点所有亡魂，建立档案。”

“告诉他们，服从，就能得到安宁，甚至未来有机会获得新生。至于反抗的例子……他们已经亲眼见过了。”

说完，他便迈步走进了传送门，仿佛只是交代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事。

传送门缓缓关闭。

莉雅丝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她看着脚下，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跪满了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亡魂。他们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态，狂热而虔诚。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