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第410节 （3/3）

他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曾经的麻木、空洞与绝望，已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初生婴儿般的茫然、纯净，和一丝不知所措的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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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周烨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体内的毒素，以及那个与你共生的蛊虫，已经被我从基因层面彻底分解成基本粒子了。从现在起，你是个普通人了。想去哪儿，想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决定了。”

普通人……

这三个字，像一道跨越了时空的惊雷，劈进了陈朵干涸了十几年的灵魂深处。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是她最恐惧的毒物源头，触之即死。而现在，皮肤光洁，透着健康的色泽。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那种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的、仿佛全身都泡在毒液里的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轻松与自由。

她，真的……被治好了？

这个困扰了整个异人界，让无数高手束手无策，被定义为“无解”的绝症，就这样，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这个男人……“修复”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滑落。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喜悦，而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生命得以解脱后的本能宣泄。

而在不远处，从墙壁上挣扎着爬起来的马仙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看着那个哭泣的、获得了新生的女孩，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堆复杂的、此刻显得无比丑陋和可笑的机械造物，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凡。。

第378章你的技术我收下了

广场上，死一样的寂静。

那一声清脆的、宣告新生的啼哭，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陈朵跪坐在地上，双手茫然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自己的手臂，自己的身体。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触感，温暖、平滑，带着生命应有的弹性。没有了毒素带来的麻痹与刺痛，没有了蛊虫在血脉中游走的阴冷，她的身体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属于她自己。

她试探着深吸一口气，涌入肺腑的不再是带着铁锈味的毒瘴，而是混合着泥土与青草芬芳的、清冽的空气。她张开嘴，舌尖尝到的，是自己唾液里一丝微弱的甘甜，而不是常年伴随着她的苦涩。

自由。

这个词汇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却显得如此陌生而沉重。她的人生，从有记忆开始，就是一场与“蛊身圣童”这个身份的漫长战争。她的所有行为，所有思考，所有存在的意义，都围绕着如何控制、如何忍耐、如何不让体内的剧毒伤害到别人。现在，战争结束了，敌人凭空消失了，她这个身经百战的士兵，却茫然地站在空旷的战场上，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打湿了身前的土地。这不是喜悦的泪，也不是悲伤的泪，而是一种生命被抽空了内核之后，最本能的迷茫与宣泄。她被治好了，可“陈朵”是谁？一个没有了毒的陈朵，还是陈朵吗？

周围碧游村的村民们，神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们看着那个获得新生的女孩，眼神里有惊骇，有羡慕，甚至有一丝丝的嫉妒。他们来到这里，追随马仙洪，不就是为了摆脱自身的残缺，获得“补完”吗？可他们赌上一切换来的机械义体，刚刚被这个男人评价为“饮鸩止渴的自杀”，而那个被公认为“无解”的绝症，却在他弹指一挥间，烟消云散。

这算什么？他们所追求的、为之狂热的“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像个幼稚的笑话。

马仙洪靠着开裂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他没有去看陈朵，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散落在地上的“如花”。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闪烁着智慧与汗水光芒的机械造物，此刻在他眼中，是那样的丑陋、笨重、可笑。他穷尽毕生所学，耗费无数心血，试图搭建一条通往“圆满”的桥梁，结果人家直接飞了过去，还在对岸回头告诉他，你这桥从地基开始就是错的。

这种从根源上的否定，比任何物理上的打击，都要来得摧枯拉朽。他的信念，他的理想，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成了齑粉。

周烨没有兴趣去理会一个女孩的心理重建，也没有兴趣去安慰一个理想破灭的技术宅。在他看来，他已经解决了最核心的“程序BUG”，至于软件层面的迷茫，那是用户自己的事情。他完成了“体检”，现在，该收取“诊费”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失魂落魄的马仙洪。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碧游村众人的心脏上。

“你那个神机百炼，有点意思。”周烨的脚步停在马仙洪面前，目光却越过他，扫视着那些依旧被空间禁锢在半空中的机械手臂。“将庞胛镏式岷希ü和机关术，赋予死物活性和智能。虽然思路还很初级，对能量的运用效率也低得可怜，但作为一份参考资料，还算不错。”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考古学家在评价一块刚出土的、虽然粗糙但具备研究价值的远古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