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节 （1/4）

箬叶睦没有动，只是闭着眼，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惩罚自己必须听见这个声音。

气氛变得沉重却脆弱，像是一根拉满的弦，下一秒就可能崩断，又像是大雨后的积水，明明满溢，却一声不吭地沉在原地。

一之濑若叶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他能感觉到，箬叶睦贴了上来，呼吸就在耳边。他一瞬间以为对方是想找准心脏的位置——就对这下手吧。

一了百了也好，毕竟模拟中做的事情真不是人事。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

反而是少女的身体，贴上来之后微微地颤了一下，像是一阵迟来的寒意袭上肩头。

但那颤抖并不持续太久——只是一小瞬，就仿佛从混乱中被某种安抚包裹住了般，渐渐平稳下来。

箬叶睦没有再动，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逼迫。她只是安静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上，仿佛在聆听，又仿佛在逃避一切。

一之濑若叶低下眼，错愕地望着贴在他胸口的少女。

箬叶睦的睫毛垂落着，像羽毛一样轻柔，脸侧的线条隐约透着一点倦意。

他的心跳在噗通、噗通地跳着。

箬叶睦靠着的姿势太过平静，以至于一之濑若叶甚至有种错觉——是不是他心跳的节奏，真的像某种摇篮曲，让她沉了下来。

“……睦？”

一之濑若叶试探着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像刚学会说话的人一样小心。

箬叶睦没回答。她的呼吸平稳得几乎不真实，身体也像是暂时熄火了的机械，不再带着任何怒意或情绪的棱角。

就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暂时卸下重量的地方。

房间里静得出奇，只有果汁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中，甜得发腻。

可那一刻，两人之间却少有地没有了争执，也没有伪装。

只有心跳声，软绵绵地，一声一声，像是压住了某些话没说出口的呼吸。

一之濑若叶终于明白了。

不是从她颤抖的动作里，也不是从她靠在胸口的姿势里，而是从心跳中——那一声声像是回应着他的鼓动，如回声般的律动。

不是错觉。

是共鸣。

那不是他的心跳，也不只是她的。

是两个人交叠之下的心跳，是半身之间无法分割的律动。

从这共鸣中，一之濑若叶明白了箬叶睦从来都不是为了模拟中的那些事情而为了揭穿他，也不是为了丰川祥子的安危才揭穿他，更不是为了杀了他才这样子做。

他垂着眼睫，看着靠在自己胸口的箬叶睦，感受到那原本微颤的身体此刻已然安静下来，如同海浪退去后的海岸，留下的只有湿润、沉默，却不再汹涌。

他屏住了呼吸，那种熟悉而被忽视的感觉再度浮现。

——从她靠上来的那一刻起，他的体温在缓慢地被牵引着调节；他的情绪，在悄然地受着她的呼吸起伏所感染。

就像风吹动湖面，水面也在回应。

他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愤怒、为什么冷、为什么一而再地被推开又靠近。

因为，箬叶睦需要一之濑若叶。

因为，他是她的半身。

不想面对人群，不想面对那些讨厌的事情，不想再经历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