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215节 （3/4）

窗外的台风依旧肆虐，狂风裹挟着雨水撞击窗玻璃，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屋子里光线昏暗，电灯在风雨的冲击下忽闪不定，时亮时暗，投下摇晃不安的影子。

门被推开，一之濑若叶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浸透，布料紧紧贴在身躯上，滴落的水珠在地板上溅开一圈凉意。

一之濑若叶额前的发丝湿漉漉地黏着，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唇色更是几乎褪尽血色。

他仿佛不愿让人看出自己的狼狈，仍旧努力维持着一贯的镇定，背脊挺得笔直，嘴角甚至还勉强勾着一丝若无其事的弧度。可灯光下，他眼底浓重的阴影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的虚弱。

高松灯看着他，心口骤然揪紧。

她分明察觉到，他似乎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住，像外头风雨中那摇摇欲坠的枝桠一样。那种勉力维持的模样，让她比外头的台风更难安。

“若叶……”她轻轻呼唤，声音里止不住的担心。

高松灯轻声唤了一句，脚步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去。

近距离看过去，她心里的不安更甚了——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微微发红的眼角像是被风雨吹得刺痛。他明明站得笔直，却透出一种勉力支撑的僵硬，仿佛只要她轻轻一碰，就会倒下。

高松灯的手指颤了颤，急切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方手帕，笨拙地替他擦拭着额前湿漉的发丝。可惜，她刚握在掌心就察觉到，那块手帕早已被打湿，触感冰凉，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其实高松灯也同样狼狈。

虽然是被别人安排坐车回来的，但即使从下车到家不过短短几步路，风雨却偏偏毫不留情。

撑着伞，风口一吹，雨点就像是有意钻进伞下，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此刻，校服的裙摆湿漉漉地贴在大腿上，颜色深了一层，描绘出纤细的线条。薄薄的衬衣同样被雨水浸湿，紧紧黏在肩背与手臂上，散发着一股寒意。

少女呼吸间带着些微颤抖，却全然顾不上自己的窘迫，只一心扑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她狼狈，却眼神明亮，满是担忧。

那份急切与在意，让她看起来比暴风雨还要执拗。

一之濑若叶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高松灯笨拙地替自己擦拭。他没有拒绝，反而微微低下头，眼神里浮现出一种难得的柔和。

风雨的寒气仍旧残留在身上，可在那双纤细而颤抖的手指触碰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温度，仿佛连呼吸都安稳了几分。

高松灯很快发现手帕湿得起不了作用，着急之下伸手去抓桌上的纸巾。她小心翼翼地抽出几张，替他擦拭脸颊和发丝，动作轻柔又急切，像生怕伤到他似的。纸巾在他的脸颊上来回摩挲，带着一点点笨拙的温柔。

一之濑若叶看着她，眼底深处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心感。风雨折磨后的虚弱感此刻被掩盖，他几乎享受着这种被细心照料的时刻，仿佛外头狂暴的台风都与他们无关。

然而，擦着擦着，高松灯的动作突然停顿。她眼眶一点点泛红，泪水终于涌了出来。纸巾还停在他脸上，可她的声音已经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啊，若叶……”

她咬着唇，泪水啪嗒一声滴落在纸巾上，模糊了他的面庞。

少女的声音发抖，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双手紧紧抓着那几张纸巾，指尖发白。

因为她突然的明白了青梅竹马为什么衣服如她一样的被台风弄潮。

“……是因为我没回家，对吧？所以……所以你才会出去找我，对吧？”

泪水一颗接一颗落下，高松灯明明衣服早已湿透、全身发冷，却还是因自责而哭得止不住。

而一之濑若叶，只是静静望着她，任由她的泪水和湿漉漉的纸巾一起落在自己身上，嘴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疲惫的温柔。

一之濑若叶轻轻抬起手，指尖带着尚未褪去的凉意，触上高松灯的脸庞。

他微微弯下腰，拂去她眼角的泪珠，声音沙哑，却尽力温柔：

“别哭了，灯……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的眼神很认真，就像要把自己的虚弱藏起来，只为了安慰面前哭得心碎的少女。

那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外面的风雨，只想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