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节 (2/4)
出发前,埃格伯特做足了功课。
他搜集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在酒馆里与来自西境的商人攀谈,在贵族沙龙里倾听那些老贵族们的抱怨。
在他的脑海里,瓦瑟领的画像早已成型。
那一定是个比奥托时期更加压抑的地方。
他想象着,那里的街道必然泥泞不堪,混杂着煤灰与牲畜的粪便,空气里永远飘荡着廉价麦酒的酸腐气和,穷人身上经久不散的汗臭。
孩子们会像野狗一样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赤着脚,眼神麻木,瘦得皮包骨头。
而大人们,则会在矿井和工厂里劳作至死,换取一点点仅能果腹的黑面包。
至于那个新任选帝侯莱西,埃格伯特更是没什么好感。
一个靠着煽动底层泥腿子,逼死前任领主上位的投机者,虽然自身有些勇武,但本质上和奥托那种暴君没什么区别。
奥托的贪婪是摆在明面上的,而莱西的贪婪,则隐藏在深处。
他肯定会像所有的新王一样,将搜刮来的财富全部聚拢到自己身边,建造更奢华的宫殿,豢养更精锐的私兵。
而那些曾为他欢呼的民众,不过是他通往权力之路的垫脚石,用完即弃。
历史书上这样的故事太多了。
屠龙的勇士,最终自己变成了恶龙。
埃格伯特甚至能想象出莱西的模样:一个故作深沉的年轻人,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用悲天悯人的语调说着解放与自由,眼神深处却藏着与奥托一般无二的贪婪与暴虐。
而台下的民众,依旧是那群愚昧的乌合之众,被几句口号和一小块面包就收买,山呼万岁,然后继续在贫困劳碌中耗尽一生。
“他会把整个瓦瑟领变成他的私人庄园,而所有领民,都是他的农奴。”
一位老侯爵在沙龙上醉醺醺地断言,引来一片附和。
埃格伯特当时就坐在角落,将这句话默默记下,并深以为然。
怀揣着这种近乎笃定的预判,埃格伯特登上了前往瓦瑟领首府埃森威尔德的公共陆行车。
……
车厢里气味混杂,乘客们大多是些小商贩和走亲戚的平民,他们的谈话琐碎且无聊。
埃格伯特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靠在窗边假寐,脑中继续完善着他那篇关于“瓦瑟领悲惨现状”的报道腹稿。
陆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整整两天。
当司机高喊“前方进入瓦瑟领边境”时,埃格伯特睁开了眼。
他准备好迎接预想中萧条破败的景象了。
然而,车轮下的震动,忽然变得平稳起来。
他朝窗外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原本的泥土路,变成了一条宽阔平坦的碎石路,路面被压得十分坚实,两侧还有排水的沟渠。
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栽种着新抽芽的树苗。
这、这是瓦瑟领??
埃格伯特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
陆行车继续平稳地驶向一个新建的哨所。
哨所的建筑是崭新的红砖结构,墙壁上用黑色的涂料画着一个巨大的镰刀与斧头交叉的徽记。
几名穿着统一绿色制服的卫兵正在执勤,他们身姿挺拔,不像埃格伯特见过的那些歪歪扭扭,满脸油滑的地方卫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