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节 （3/4）

走出聚落，莱西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早已干涸的河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阳光毒辣，脚下的土地龟裂，踩上去硬邦邦的。

道旁零星长着一些他叶片肥厚多刺的植物，顽强地从石缝里钻出来，那是这片土地上为数不多的绿色。

他走得很慢，像一个真正的农人那样，时而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放在手心细细地捻。

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土壤的质地，粗糙、缺乏团粒结构，有机质含量极低。

鼻尖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碱味。贰韭?琉九衤三〕???瘤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在一处田埂上，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背影。

那是一个老农，头发花白，皮肤被晒得像老树皮。

他正跪在田埂上，用自己的拳头，一遍又一遍地捶打着身下那片板结的土地。

“咚、咚、咚……”

莱西走上前，蹲在老农身边。

老农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依旧麻木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嘴里喃喃自语：

“不长，就是不长……老天爷，你不给活路啊……”

“老丈。”莱西轻声开口。

老农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一双浑浊的眼睛，麻木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你家的地？”莱西指了指那片龟裂的田地。

老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莱西也不在意，他从田里抓起一把土，放在掌心，用当年和京郊老农们交流的口吻说道：“这地不是死了，是病了，病得不轻。”

老农的眼中似乎有了波动。

“连着好几年没收成了吧？”莱西继续说。

“雨水少，浇水也浇不透，水都从地表的裂缝里跑了，渗不到下面去。”

“就算勉强出了苗，也长不大，叶子发黄，根扎不深。”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老农的心坎里。

他愣愣地看着莱西，嘴唇哆嗦着：“你……你咋知道的？”

“我也是种地的。”莱西笑了笑，露出一个k阅-yi迩球?『『%！玖芭}憨厚的表情。

“你这地，是盐碱上来了，地力也耗干了，光靠这么捶没用，得给它治病。”

“治病？咋治？”

“得深翻，把下面没坏的土翻上来，还得找些牛粪、烂草叶子混进去，让地吃饱了，才有力气长庄稼。”莱西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着土壤改良的原理。

“秋后，不能让地空着，得种上些苜蓿草，那东西能养地。”

老农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说法，他活了一辈子，闻所未闻。

“你是……？”

“路过的，寻个亲戚。”莱西随口编了个理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老丈，别灰心，天无绝人之路。”

“这地，能救活。”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那老农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片龟裂的土地，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