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211节 (2/4)
太傅府。
晏观颐坐在书房里,反复翻看着荀晦明那份《上真龙言事书》的抄本。
他的门生,也就是曾去十里长亭为莱西送行的那位青年,侍立一旁,轻声问道:“老师,您觉得,太师此番变法,能成吗?”
晏观颐放下抄本,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
“成与不成,不在于荀晦明,也不在于穆峥。”他缓缓说道。
“而在于,陛下想让它成,还是不成。”
青年有些不解:“陛下的心思……谁能猜透呢?”
“可依学生看,太师之策虽酷烈,却也不失为一剂猛药。”
“我大炎沉疴已久,不用猛药,恐怕难有起色。”
“是药,还是毒,尚未可知啊。”晏观颐叹了口气。
“荀晦明的《裁兵并营法》,只谈裁撤,不谈安置,此乃取乱之道。”
“《均输法》赋予官员经商之权,无异于纵虎出笼,必将与民争利,搞得天下沸反盈天。”
“《保甲法》将武力下放于乡里,看似强兵,实则是在为地方豪强割据埋下祸根。”
青年听得心惊肉跳:“老师,既然这变法之策有如此多的弊端,您为何不在朝堂之上直接驳斥?”
“我若驳斥,又有何用?”晏观颐摇了摇头,眼中颇为无奈。
“国库空虚是事实,朝中诸公除了吵嚷,谁又能拿出更好的办法来?”
“荀晦明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他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灰蒙蒙的天空。
“荀晦明是想借变法,为大皇子清路,穆峥是想保住军方的权柄。”
“他们都在赌,赌陛下的心思。”晏观颐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
青年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了远在大荒城的秦王莱西。
“老师,那……秦王殿下呢?”
晏观颐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意。
“他?他现在,应该正在做正确的事情。”晏观颐端起茶杯,这一次,他喝了一口。
“远离风暴的中心,积蓄自己的力量。”
“百灶的棋盘,太小了,也太挤了。”
“真正的棋局,或许要从那片贫瘠的荒原上,才能开始落子啊。”
……
接下来的数日,朝堂变成了荀晦明和穆峥两派人马的角斗场。
第二次朝议,户部尚书黄大人果然倒向了荀晦明,他声泪俱下地呈上了户部堆积如山的亏空账目,哭诉若是再不开源节流,他只能抱着账本跳进护城河了。
详尽的军费开支更是让满朝文武触目惊心,一些闻所未闻的靡费项目,让真龙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铃尔异珊笼吧
穆峥一方则呈上了来自北疆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上面详细叙述了北方近期的异动,以及乌萨斯边防军的挑衅行为,字里行间都在强调边防压力巨大,裁军无异于自毁长城。
第三次朝议,都察院的御史们集体发难,十几本奏章呈上,弹劾从边关总兵到军需仓库大使的一连串将领贪赃枉法、克扣军饷、倒卖军械。
人证物证俱全,让穆峥一方狼狈不堪,几名被点名的将领当场就被拖了下去,打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