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224节 (3/4)
“以工代赈,改良土壤,考成吏治,修路通商。”
“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实事。”
“殿下这五年,没有白过。”
“太傅谬赞,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莱西一边思索棋路,一边平淡地回答。
他落下一子,看似被动防守,却悄然为自己的大龙留下了一处活眼。
“分内之事,说来容易,这满朝文武,能将分内之事做好的,有几人?”晏观颐话锋一转。
“殿下回京途中,想必也看到了太师变法带来的新气象吧?”
“对此,殿下有何看法?”
终于问到正题了。
莱西捻起一枚黑子,在指尖缓缓摩挲,棋子的触感让他头脑愈发清醒。
“太傅,我曾听大荒城的老农说过一句话:治田如治病。”
“田里生了虫,不能一把火把整片庄稼都烧了,得分清哪里是虫,哪里是苗。”
他将黑子落下,继续说道:“裁兵并营法,只裁不置,祸乱乡里;均输法,名为均输,实为官夺民利,断绝商路,竭泽而渔;保甲法,农忙时练兵,本末倒置。”
“太师开出的这三剂药,不是治病,是催命。”
“大炎这副身子骨,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晏观颐听完,久久没有落子。
他凝视着棋盘,许久,才长叹一声:“殿下看得透彻,比朝中九成九的官员,都看得透彻。”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莱西:“那依殿下之见,荀太师一代大儒,宦海沉浮数十年,他会看不出这些浅显的道理吗?”
“他当然看得出。”莱西毫不犹豫地回答。
“所以,我才来请教太傅,荀太师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他的真实目的,究竟为何?”
晏观颐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指着棋盘上莱西那颗孤悬天元的棋子:“殿下可知,围棋之中,何为势,何为地?”
“地者,目数也,是实实在在的疆土;势者,外势也,是影响全局的潜力。”莱西答道。
“说得好。”晏观颐点了点头。
“于国家而言,民生、府库、边防,是地;而朝堂的权力格局,人心的向背,陛下的意志,便是势。”
他将手中的白子轻轻放回棋罐,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大炎这棵大树,根子上,是军功世家尾大不掉,盘根错节,吸干了国库的养分;枝叶上,是文官集团固步自封,党同伐异,阻碍了气血的流通。”
“荀太师想要做的,是直接刨掉老根!”
晏观颐继续说道:“裁兵并营法,裁的是穆太尉那些老帅们的兵权。”
“一年裁三成,被裁的兵丁成为流民,造成动荡,这正是他想要的!”
“动荡越大,军方维稳的压力就越大,犯错的机会就越多,陛下对军方的猜忌就越深。”
“均输法搜刮来的钱财,一部分填补国库,是为了给陛下一个交代。”
“更重要的,是用这些钱,喂饱一个新的利益集团,一个完全听命于他,并且能与旧的士族豪门抗衡的新贵集团。”
“至于保甲法,更是釜底抽薪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