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节 （2/4）

晓看着递到面前的这块面包，看着女孩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异常大、却无比清澈真诚的红色眼眸，她也沉默了。

这块面包是对方在被人追打濒临死亡时都死死攥住不肯放开的东西，是她用命换来的，赖以活命的希望。

而现在她却愿意将其中的大部分，作为谢礼送给她们。

晓没有推辞。

她伸出手，郑重地接过了这块沉甸甸的面包，轻声说道：“谢谢。”

女孩见她收下，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紧绷的小脸上似乎松动了一下，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她这才将留给自己的那一小块面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用牙齿一点点地磨着，极其珍惜地咀嚼起来。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吃过正经的食物了。

如果不是饿到了极限，濒临死亡的边缘，她今天也不敢鼓起勇气去那家面包店里。

但她并没有真的偷东西，是那群成年人中的一人将一块早就已经发硬变味的干面包丢到她的面前，等到她伸手将它捡起，他们便说她偷了东西，想要将对原肠动物的仇恨和恐惧都发泄在这样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小孩子身上。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受诅之子的死活，死了，或许在很多人眼里反而是一种清理。

晓低头看着手中这块粗糙、干硬的面包，半晌，她也默默地从中撕下了一小块，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酸涩、发苦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夹杂着沙土的颗粒感，口感糟糕到让她几乎本能地想要吐出来。但她强行忍住了。

“不应该这样的……”

晓在心中对自己说。

“就在不久之前，我连这样的面包，都是奢望。”

是这些天在苏幽大人的庇护下，过着衣食无忧能品尝到各种美味食物的生活，让自己的味蕾和身体都变得娇贵了吗？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几乎快要忘记曾经是如何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是如何为了一点点发馊的残渣而与猫狗争夺，是如何在饥饿和寒冷中抱着妹妹煎熬度日的。

晓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正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那一点点面包屑的晓女孩。

小女孩脸上因为这一点点食物而流露出一种近乎幸福的满足神情。

晓仿佛从她的身上，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过去那个在泥泞中挣扎，在绝望中祈求的影子。

自己何其幸运，遇到了苏幽大人，被他从无尽的黑暗和苦难中拉了出来，给予了温暖的避难所，充足的食物，干净的衣物，甚至还有强大的力量和武器。

可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不幸的。

在避难所之外，还有无数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的受诅之子，她们依旧在重复着自己曾经的命运，在饥饿、寒冷、歧视和暴力中苦苦挣扎，她们没有遇到苏幽大人，她们的不幸似乎看不到尽头，直到悄无声息地死去，如同从未存在过。

晓默默地，用力地咀嚼着嘴里那块难以下咽的干面包，仿佛要将这份苦涩的记忆重新刻回骨子里，然后艰难地将其咽了下去。

此时，对面的小女孩已经吃完了她那一小块面包。

她显然远远没有吃饱，目光不自觉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渴望，偷偷瞟向晓手中还剩下的大半块面包，但随即，她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用力抿紧了嘴唇，将那丝渴望强行压了下去。

晓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块干面包放在一旁，然后再次打开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包压缩饼干。

她撕开包装的一角，一股浓郁诱人的麦香和奶香立刻散发出来，与之前干面包的霉味形成了天壤之别。

晓将这块散发着香气的压缩饼干递到那个小女孩面前，说道：“来，给你，吃这个吧。”

小女孩怔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块从未见过的、包装精美，香气扑鼻的食物，一时间竟不敢伸手去接。

“吃吧。”晓的语气温和而坚定。“这是苏幽大人赐给我们的食物。”

“苏幽大人……”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她迟疑着，最终还是抵抗不住食物的诱惑和晓鼓励的眼神，伸出那双瘦弱而肮脏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块压缩饼干。

她笨拙地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撕开了坚固的包装。当看到里面那块色泽诱人、质地紧实的饼干时，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她小心翼翼地用牙齿磕下一点点，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