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节 （2/4）

鹤壁前线，北伐军战壕内的马克沁重机枪正在咆哮着，一条一百五十发的子弹链吞进枪膛里面，仅仅一分钟就被消化完毕了。

机枪手刘得水手都快被震麻了，但来不及欣赏他面前那一串串挂在铁丝网上面的尸体风铃，他赶紧招呼其他战友立刻抬起了滚烫的机枪，马上转移阵地。

有人帮忙抬着枪架子，有人帮忙提着冷却水箱，还有人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子弹链。

果不其然，刚刚他们所停留的机枪阵位，已经被北洋军的炮弹覆盖了。

今天已经是3月8日，北伐军与北洋军正式接触开团已经快一个多星期了。

北伐军赵炎拒绝了袁世凯任何形式的谈判议和，坚决要把战争进行到底，甚至北京清廷都有意同北伐军谈判，但赵炎始终就是无动于衷。

没法子的北洋军就只能开始放弃幻想坚决斗争了，袁世凯想着先打疼北伐军，然后再谈判或许会容易很多。

可北洋六镇被轮番派出进攻北伐军阵地之后，他们就不这么想了，谁特么发明的这种恶心填线战术呐？

明明北伐军战斗素养差的不行，装备体系也是万国造，各种五花八门的装备全都有，谈不上好坏。

那些防线看上去也就是土沟沟和木条条，但正儿八经的接触开始战斗之后，他们才发现这玩意儿竟然是如此的恶心难缠。

小小的几条铁丝网，葬送了无数精锐北洋男儿，北洋军能够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炮击炸毁那些木桩和铁丝网，然后冲进北伐军防线。

但冲进去了也是然并卵，你冲进去一个团，北伐军立刻就调来两个团围殴你。

战壕里面双方短兵相接，什么战斗素养战术配合都成了浮云，只能靠不怕死的意志不断绞肉，而北伐军刚好就是一群不怕死的疯子！

“轰轰”

炮击了十几分钟之后，心疼炮弹的北洋军停止了炮火打击，砸进去了两千多发炮弹，然后乌泱泱的北洋军第一镇士兵们发起了刺刀冲锋。

两军阵地几乎就是贴在一块的，相隔不过两三百米，步兵冲锋几乎顷刻即至，这倒不是北洋军愿意挨得这么近，而是北伐军故意修过来的，甩都甩不开！

“为了大清，为了北洋，冲啊！”

北洋第一镇的官兵们士气倒还算是高昂，进攻队伍中还有不少旗人军官高举马刀不断喊着口号，可很快就被北伐军的步枪火力给集中点名了。

北洋第一镇算是六镇之中满汉混编程度最高的部队，军中三分之一的都是满洲旗人，也算是满汉团结的军中典范了。

可名义上的团结，到了实际战斗中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

满汉双方之间隔阂非常厉害，到了这种冲铁丝网玩命的时候，双方一大半的精力不是防着对手北伐军，而是盯着自己的“战友”，汉人盯着满人，满人也一样盯着汉人。

尤其是满人，只要满人稍微露怯不冲锋，或者冲的慢了，汉人立刻就会跟着有样学样甚至是直接转身逃跑了。

这江山是你们满人的，你都不卖命，难道还指望我么？老子不投北伐军那就很对得起袁大人了，还想我带头冲锋？做梦去吧！

满人被逼无奈，每一次冲锋都必须带头，不然部队根本不动弹，不止是汉人基层士兵盯着他们，高层军官也全都是看着他们的表现来决定卖力程度。

“从炮击覆盖区突破，打进去，先登者抬旗，有功者赏爵！”

北洋军官看着近在咫尺的铁丝网缺口，满眼的兴奋，玩命招呼着士兵们向炮弹炸出来的缺口处集结冲锋。

但堑壕战之中，有经验的进攻部队绝对不会一窝蜂的涌向炮弹炸出来的缺口，而是会带着工具自己寻找突破口。

那些炮弹炸出来的缺口，就像是钓鱼佬打窝的诱饵一样，你都看得清楚，北伐军更加看得明明白白的，等你冲过来，人家十几挺重机枪的交叉火力早就等着你了。

但北洋军冲了这么多天，还是没人注意到这个问题，这就是典型的幸存者偏差了，因为只有活着返回你才能把消息带回去。

而冲进缺口的北洋军，都已经变成了死人，而死人是没法开口说话的。

就想清廷已经数次颁布圣旨，突破北伐军防线者不论官阶大小一律抬旗赏爵，可从来没有人拿到过这份奖励。

“哒哒哒”

刘得水的重机枪再一次开火了，汹涌澎湃的火力不断输出，金属风暴再度席卷战场。

乌泱泱挤进缺口处的北洋军士兵们顿时人仰马翻，残肢断臂到处飞舞，全威力弹的重机枪打到人身上可不是一个窟窿那么简单，尤其是持续射击火力密度高的自动枪械，一旦命中那就是好几颗子弹全都接住了。

这种运气不好的倒霉蛋一般都是被像破抹布一样撕扯，然后变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