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节 (1/4)
“简直是魔音穿脑!今天早上,他堵在我办公室门口,捶胸顿足,就差没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说什么百年基业毁于一旦、麾下几万张嘴嗷嗷待哺。”
“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口水都快喷到我新换的地毯上了!”
她嫌恶易龄(八)i肆呜琉地撇撇嘴接着说:“那副悲情英雄的样子,演得他自己都快信了吧?”
“他真当五大善人是开慈善堂的?吃到嘴里的肉,还想让他们吐出来?”
“直江仁之助活了这么大岁数,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这摆明了就是在装疯卖傻,死缠烂打,就是想利用迦勒底,利用我们,去给他当那个出头鸟,向五大善人卖惨施压,好让他自己从中渔利!”
雪之下阳乃越说越气,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胸口微微起伏。
她抓起羽生弦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冰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才稍稍平复了些许。
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盯着羽生弦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弦一,这事儿不能这么耗下去了,那老家伙一天天的在我这儿哭嚎,我神经都要衰弱了!听着你给个章程,痛快点说到底怎么打发他?”
“再这么下去,我这迦勒底部长的办公室,都快成他直江家的哭丧堂了!”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羽生弦一手中怀表盖开合的轻微咔哒声,以及远处城市隐隐传来的、象征着新世界蓬勃生机的低沉嗡鸣。
羽生弦一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他将那枚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光泽的怀表轻轻放在桌面上,随后这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地迎向阳乃带着火气的视线。
“怎么办?”
羽生弦一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冰冷。
“很简单,这取决于他直江仁之助,到底有多懂事。”
他身体向后,舒适地靠在宽大的椅背里,十指交叉随意地搭在腹部,姿态慵懒,言语却字字如刀锋刮过冰面。
“阳乃,你记住,在这个新世界里迦勒底不是保姆,更不是慈善机构。”
“我们是秩序的维护者,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如果直江仁之助足够懂事明白自己的位置,清楚哪些东西可以想,哪些东西连碰都不能碰那么,看在过往那点微末情分和稳定的份上,从指缝里漏点残羹冷炙,丢一根沾着点肉星的骨头出去,安抚一下他和他那群嗷嗷待哺的手下,也未尝不可。”
“就当打发一条还算会摇尾巴的看门狗了。”
“但是。”
羽生弦一的声音陡然下沉,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如果这个老家伙,被他那点膨胀过度的野心蒙蔽了双眼,认不清自己的斤两,开始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他微微眯起眼睛:“比如,妄图借迦勒底的势为自己牟利;私下串联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觉得迦勒底软弱可欺,可以任由他予取予求。。。”
羽生弦一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毒蛇,缓慢而清晰地吐出最后的话语。
“那么我们也不妨让直江仁之助上下都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从来就不缺想分一杯羹的狗。”
“一条老迈、贪婪、又不懂得看主人脸色的狗,那就换一条更年轻、更听话、更懂得摇尾乞怜的上来。”
“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对新世界的稳定而言可能还是一件好事,你说呢?”
他最后的问句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羽生弦一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酷气场,让雪之下阳乃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羽生弦一绝不是在开玩笑。
直江仁之助的哭嚎卖惨,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而这场闹剧的结局,完全取决于那条老狗接下来,是选择继续摇尾还是愚蠢地呲出獠牙。
雪之下阳乃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那点烦躁也被冷静取代。
她明白了羽生弦一划下的那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