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节 （1/3）

地理老师正在上面讲解着试卷上的题目，少部分人在听他讲课，大部分人在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或者是偷偷地看小说，或者是打游戏，或者是像叶语青这样拿着手机在和别人聊天。我有些在意她在和谁聊天，但是以我的立场想要调查这件事，除非出现天大的意外，不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无论今天是会过去还是像之前那样重复，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轨迹已经不再是我的第一目标了——如果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搞不清楚叶语青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像现在这样，在白天还能够正常聊天，到了晚上不是杀人就是自杀。我将搞清楚这些事情列作了我在这不断的回转中需要做到的事，因为我并不清楚这个轮回重置到底是怎么样运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我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这个将我一刀捅到了今天的女孩子无疑是我目前最明确的选择之一。

我之前认为我对叶语青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并且放弃了继续追寻她身上的信息，从而导致了我在第三次的晚上亲眼看见她从楼顶坠落而亡；又因为对死亡的抗拒和自己深陷轮回不知何处到头的愤怒开始继续探寻和她有关的事情，最终在第四次的晚上被她一刀捅到了今天。严格来说，我对叶语青这个人除了名字、性别以及和我差不多的成绩，以外几乎可以算是一无所知。我需要得到更多的信息才能准确地判断这个人，没有信息什么都做不了。

了解叶语青的事情被我放在了第一位，而第二位却不是如何才能从这个情况下解脱出来。我发现了一个不知道算是巧合还是稍微有些联系的地方——我醒过来的时候，时间是晚上的八点五十五分左右，这个时间是今天的晚自习讲解试卷中途休息的时间段，而我如果不是非常困的话我并不喜欢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趴着睡一会，因为在睡得正好的时候被叫起来只会让精神的疲惫更上一层楼，这无疑是非常不划算的，我在上一个“今天”的这个时间里，这个八点五十五分左右应该是没有睡觉的，但是我却依旧是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醒了过来，这对我来说仿佛就像是一段时间的起点和终点被稍稍往前移动了一些。

我一般在每天晚上的十二点左右睡觉，如果把这个十二点当做是轮回的起止点的话，我现在所处的情况就是讲这段轮回提前了大约三个小时的时间。但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里面出现了什么变故？

有，而且很明显——叶语青在阶梯教室里面给我的那一刀，将我带回到了更早之前的过去的那一刀。因为叶语青的那一刀，我的时间在那时就已经按下了暂停键，甚至将提供能源的电池给扣了下来，永远不可能再继续转动下去。但是我却回到了整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之前？虽然时间到底精确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是我非常倾向于二十四个小时整这个数字。

因为在我死亡之前，我离开教室是在九点还没到来的前十分钟，因为叶语青的出现而让我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行动路线，但是最终我决定冒险走进去阶梯教室然后被她从背后刺穿了心脏。死亡，应该是死亡，没有人能够在被那么长的利刃刺穿心脏后活下来，这不是电影，也不是神话，人类的心脏的脆弱程度足以和玻璃相提并论，这是一个高度精密的必须被保护好的仪器，出现哪怕一丁点的差错都能够造成巨大的问题。我的心脏和通常人一样，大部分都在左边，那一刀绝对是穿透了心脏的，如果按正常情况来说，我应该已经死透了，不可能再有任何的动作。但是我现在却站在了这里，被赐予了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而得到了这个重新来过的机会的我醒过来的时候时间正好是在八点五十到九点之间，这是一个不应该被忽略掉的问题。如果可以再验证一下的话，说不定能够得到更加精确的数字。但是我害怕死亡，并且没有因为经历过一次死亡而减少对其的敬畏，我发现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那种无尽的安宁，我没办法自己再给自己一刀，让自己回到不知道是更早的一天前的这个时间，或者就是刚刚，或者就直接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个代价对我而言实在太大了，我无法接受。

而且，因为无法确定接下来是否还是会重复，我对叶语青的信息的搜集应该也要立即展开，最好是能够在她跳楼之前，或者是在她一刀杀了我之前了解到她的全部，将这件事情彻底解决掉。

再有就是，我因为叶语青的一刀而回到了现在这个时间，那么这是否意味着我还能够回到更早之前的时间？如果能回去的话，那么回去的条件是什么？是死亡吗？还是说我能够来到现在只是一个意外，因为自己有意无意，或者别人有意无意做出了某件事情而是我的遭遇发生了改变？我不知道，我也并不想太过深入地去猜测。

没有证据的支撑，再庞大合理的联想都只不过是毫无根据的幻想，除了稍微有一点参考价值以外没有任何作用。我需要做的，就是找到线索，更多的线索，远远比现在的自己掌握到的要多得多的线索，然后从这些线索里面找到蛛丝马迹，找到和叶语青有关的事情的真相，找出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然后——从这个不断轮回的时间环中以胜利者的姿态跳出去。

将不断重复的过去以复制粘贴的方式填充到我的未来当中，我绝对，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它，无论它是人也好，是动物也好，是机器也好，是自然现象也好，是乱神怪力也好，我……

绝对要让它付出代价。

第二十一章 向上的通路

虽然现在时间还算比较紧迫，但是为了确保找到的证据能够拥有充足的合理性，我还是没有太过于急躁。只有条理清晰的大脑才能够从各种各样的乱象中找到作为突破口的线头。

叶语青正在低头玩着手机，她将手机放在前方堆积着的书堆后面，以防老师看到她玩手机的动作。虽然这个动作的意义不大，老师是否能够发现自己的学生在玩手机绝大多数情况下并不取决于学生隐藏自己手机的能力，而是取决于他到底想不想管这件事。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懂得优胜劣汰的法则并且将之融汇到教学活动之中，学习成绩比较好的好学生去到前面，那是因为他们确实还想要学习并且能够学得进去，于是把他们放到前边，方便教学。至于从某一行开始往后的学生，有部分老师是不愿意管的，因为他们知道即使管了也意义不大，就算收走了他们的手机、小说、漫画，他们对课程内容一点兴趣都没有的话，他们宁愿睡觉都不会去听你讲的课，那么管他们有什么用呢？

苦口婆心的劝说从高一年级开始根本就不少，听得进去的也没几个。只要他们不干扰到想要学的学生，老师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不能为了某一部分人而放弃另一部分更加优秀的人。

正好，我们班的地理老师是个比较骄傲的人，而他也确实是个拥有着不错的教学成绩的人，上课的时候管得比较严，喜欢在下面一边走动一边讲解。他已经快要从另一边走过来了。

我“好心”地提醒了她一下：“老师过来了。”

叶语青听到了我说的话，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来看向了原本地理老师所在的位置，发现他离自己已经没多远了，直接把手机盖在桌面上，稍微挪动了一下试卷盖住了手机，假装出来一副正在认真听课的样子。这大概是大部分学生都会的技能，和自己看到的其他人相比，叶语青的表现还是太过于慌乱了。好在地理老师也没有发现她，慢悠悠地朝着既定的方向，继续转着圈。

看到老师离开后，叶语青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自己，轻声低说了声谢谢。

本来的话我是可以很快地就结束这次谈话的，但是我有着我的目的，又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浪费的事情来。我直接开口就问了。

“你聊得这么入迷，和谁聊天呢？”我猜想应该是叶语青准备约见的那个人。虽然她一刀把我捅到了现在，但是我对她已有的印象并没有过多地改变，关于她在部分的事情上说了谎这件事，我依旧保持着我最开始的看法。

“嗯？你想知道吗？”她露出了些许好奇的神色：“没想到你居然会好奇这些事情，明明平时都不怎么看你说话的。”

“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不愿意说的话就算了。”

“没有啦，只是一个好朋友而已。”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她的这个答案。无论我是否同意她的这个答案，我能做的都只有点头。而且她这个好朋友的说法确实比较倾向于我所想的她和与她做约定的人相互认识这个说法，我的感觉让我倾向于这种可能性，但是理智又告诉我这么想是愚蠢的，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只来源于叶语青的空口白话，没有任何证据。

我和叶语青之间并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切入点，我将自己的目标放在了另外的目标上——那个我还没来得及查看就直接被叶语青给杀掉了的阶梯教室。其实我应该可以在学校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之后再过来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栋教学楼晚上是不封楼的，据说是因为就在学生宿舍边上不远，想要学习的学生来得比较早，走得比较晚，专门管门锁也挺麻烦的，一来二去就直接连铁门都懒得所了，反正这边的教室也没留下什么比较贵重的东西。更何况虽然看起来稍微有些年久失修的样子，但是这栋楼还是有监控摄像头的。

我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向叶语青借道走了出去，走到了地理老师的旁边向他说明了自己想去上个厕所的请求，他虽然说了我几句但是却也没有拦着我，我获得了短暂的外出时间。这一次我没有犹豫，直接地来到了阶梯教室的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除非叶语青有超能力，不然她现在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我将阶梯教室的门打开后，拉到了最尽头，想要关上门的话是需要一点时间的，而这无论如何都将给我带来一定的反应时间和用来判断情况所需要的光线。

我做完这些以后来到了阶梯教室的窗边，我将自己的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凭借着手机屏幕给出的微弱光线，我寻找着能够给我提供线索的蛛丝马迹。需要重点检查的是最前面以及最后面的窗户，前者最靠近这栋教学楼那面能够用来攀爬的墙壁，后者的相对高度和楼顶的高度比较接近，更容易攀爬。寻找证据没有花费我太多的时间，我直接就找到了再容易找到不过的证据。我将头部伸出窗外，直接就看到了一根像是钢筋一样的东西被插在墙体的里面，我用手机照看了一下，发现它插入墙体的地方就是楼顶的排水管道的其中的一个。

我试着用手晃动一下，但是没有成功，想要把它扯出来一些也是同样的结果。它已经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被固定在了这里。这里是这栋教学楼最高层，最不容易引人注目的地方，又是插在排水管道里，如果不特别仔细地看的话还真的看不太出来。而这根钢筋的作用也非常明显，教学楼的楼顶和这个阶梯教室其实挨得很近，旁边就是便于攀爬的墙壁外沿，这里还有一根可以用来巅脚的钢筋，想要上去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叶语青，这个人能够拥有这么大的勇气吗？她拥有能够在这三成楼高的房子的最上层翻上翻下而一点都不害怕的勇气吗？

我觉得我对她的评价应当做出一些适时的改变了。

第二十二章 心中的决意

虽然已经知道了叶语青上去楼顶的方法，但是我并不准备尝试，我对自己的身手相当没有把握，在没有做好比较充分的准备之前我并不准备去试试看。我又悄悄地离开了阶梯教室，出门前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