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节 （3/3）

这应该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虽然动用关系是个低劣的手段，但是不得不承认它确实快速而有效。执行正义有时并非一定要以正义的手段，只要不触犯法律，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可以接受的，更何况是受到惩戒的哪一方主动挑起的争端，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这样的结果没什么不好。

“但是他们在离开之前，把这件事传开了。说我开不起玩笑，说我是个关系户，说我蛮横无理，把小事变成大事，动用关系来报复，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话，我记不太清楚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教室里的其他人都怕我，一起坐在后面的男生平时能离我多远就离我多远，我稍微问下话也当做没听见，坐在后面的差生都这样了，坐在前面的那些女生就更不可能和我交朋友了。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好像就变成透明的了。然后，然后当时就是觉得很难过，我爸妈自从我上了高中以后就很少在家了，我经常在想，要不然死了算了。上个学期我突然发现连老师都不怎么搭理我了，然后就在某天的晚上到桥上去吹吹风，遇到了之前说的那个人。”

我发现了一件事。

叶语青自杀的想法的起源根本就不是在最近才出现的，甚至不是在半年之前，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在两年以前。我突然想骂人，无论是那些该死的勒索废物，还是她那不闻不问的父母。如果没有那些废物，叶语青绝对不可能自杀，虽然她的成绩不好，但是想要正常交上朋友的话，还是有着不小的可能性；如果她的父母对她更加关心一点，也不至于让她这个自杀的想法在她的脑子里整整存在了两年的时间。

我所面对的问题，又一次扩大了无数倍。

第三十八章 小小的回报

我看着叶语青，发现她也在看着我，只不过她的表情十分平静，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刚刚说出来的那段经历和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我又开始变得怀疑起来。有的时候，人就是这么贱。

我考量了一下叶语青刚才所说的言辞，因为缺乏证据所以没法辨明真伪，但是对比现在的话，却又能发现一个漏洞——我的成绩可没有进到倒数的那一批。为了保持自己不被其他学生或者老师关注的状态，我有意地控制着自己学习的进展，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随缘听课，但是我发现自己的成绩上升了些许的时候就会放松一两天，成绩下降了就会自己努力看了两天书，虽然成绩时好时坏，位置也变了不少次，但是大体上还是属于“正常”的范围，到了高三之后我的位置已经有好几次没有置换过了。

如果和叶语青说的一样的话，那叶语青的成绩是不可能和我一起滞留再中游范围内的。

“你现在的成绩不是还不错吗？”

“又还不能死掉，又没有其他的事情能做，也没有人和我说话，我除了玩手机以外就只能自己看书了，但是手机的电不是一直都有的。”

她给出了她的答案，我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漏洞，至少我没有发现。她的这套说法能够自圆其说。

从学校的门口走了出去，我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那段可供翻越的围墙，叶语青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看到了她正在看着我，并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知道我在看什么，虽然没有刻意隐藏，但是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并不是非常好受，我轻哼一声，把头转正，继续朝着前方走去。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不爽，收起了自己的表情，很乖巧地跟在我的身后，我不得不再一次放缓速度来保持与她并肩而行。

至此，我意识到了叶语青在楼顶上的表现有了另外的可能性。

叶语青早就已经想过要自杀，但是却一直在犹豫着，这个犹豫的过程持续了两年，不，应该是一年半的时间，半年前她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想要跳河自尽，于是选择在某一天的夜晚前往那座行人桥，然后正好碰到了“那个人”，根据对方所做出的言行，也为了便于记忆，姑且先把他叫做预言人。这个预言人有着多样的可能性，其一，他有着某种独特的方法或者渠道知道了在半年后的今天将会发生的事情，然后他把有关于叶语青的问题抛给了我，这样一来的话，这个预言人可能和我现在所处的情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也是我之前的判断。其二，他只是个普通人。他偶然遇见了想要自杀的叶语青并且开导失败，于是为了给予已经绝望了的叶语青以希望，他谎称半年后的今天她会预见她的那个所谓的“真命天子”，预言人把叶语青的命运寄托在了一个可能性非常之低的巧合之上，而我就是恰巧完成了这个巧合的人。

原本如果我的时间是正常的话，叶语青也就会直接在教学楼前摔死，但是偏偏我的时间并不正常，我经历了四次“今天”，前两次我甚至不知道当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三次叶语青摔死在了我的面前，第四次我“成为”了那个赴约人，将叶语青的生命延续了下来。用数学概率来分析，叶语青能够活下来的概率大概只有四分之一，而考虑到我自己的想法，如果没有时间的重置这么一回事的话，我压根就不会去管叶语青到底是死是活，实际上叶语青能够活下来的概率别说四分之一了，她活下来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我没上楼去，叶语青就有两个可能性，其一，是与那个不知道存在与否的“另一个人”产生交集，并且发生了一些什么问题，导致了叶语青的自杀；其二，根本就不存在“另一个人”，叶语青在发现自己所期待的唯一的期望化作了泡影，极度的兴奋化作了巨大的悲伤从而导致了她自杀。如果我没办她发现并且成功上到楼顶去，她也有两个可能性，其一，她在与“另一个人”见面后成功存活，而我是死是活，从叶语青现在的表现当做参考来看，应该完全取决于“另一个人”希望我怎么样；其二，不存在“另一个人”，我成为她所期待的那个赴约对象，延续她的生命。和现在这样的情况很相似，但是前提并不成立，我在上楼之前就已经被叶语青所发现，并不能当作结果的其中之一。

我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长时间没有睡眠以及不断重新组建和推翻的信息让我的大脑在急速运转的同时稍微有些恍惚起来。

“你怎么了？”叶语青有些担心地问道。她的态度非常明显，直接以我为中心尽可能地展现了服从、关心等一般来说不会被厌恶的表现，但正是因为这样，我也变得愈发讨厌起来，只不过这样的讨厌并非是针对于她的，而是对于那些废物，以及她的父母。烦躁感再次一拥而上。

“没事，继续走。”

“哦……”

我感觉我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但是却惊讶地发现，我连想问什么都已经说不出来了。问题太多，想要从里面挑选出相对来说价值比较大的问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就我现在的心情来说，让我对叶语青提问也有些困难。虽然之前杀我的也是她，但是刚刚救我一命的也是她。关于她刺我一刀的事情，我已经决定好了不会再追究，那我就绝不会死抓着不放，但是救我一命这件事，我依然会感谢她。我珍惜自己的生命，哪怕我拥有重新来过的可能性。